床下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絕于耳。
許是進了老鼠或別的。
正胡思想間,房門終于推開了。
此刻會進來的,除了謝序也沒有別人。
他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彎腰取過玉如意。
玉如意挑起蓋頭的一角,我一邊抬起頭來,一邊聲喚了句夫君。
在我的設想裡,我會看見的是穿著大紅喜服的謝序。
可沒想到,目所及,竟是江鬱榭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11
高燃的紅燭噼裡啪啦作響,我腦海裡的那弦忽然斷了。
我以為是自己眼花。
眨了眨眼,江鬱榭依舊在我面前。
他取了合巹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我,作勢要與我杯。
見我久久不,便低聲催促我:「卿卿。」
酒杯喂到了我的邊,我不肯張口,酒便順著脖頸流了下來。
他低頭啜了我手裡那杯後,忽然湊上前來,直接去我上的酒。
以前不是沒有過更親的接,可那些時候我是冒充嫡姐行事。
況且今日是我的婚禮,他怎能如此膽大妄為?
「卿卿,我離開前你明明答應等我回來的。」
「怎麼我回來了,你卻出嫁了呢?」
可我什麼時候答應他了?
我明明都沒用自己的真實份和他說過幾句話啊。
想到這裡,我渾一僵:「你……知道了?什麼時候知道的?」
床簷陷下一角,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耳側。
「第一次就知道了,自始至終都清楚。」
我愣在原地,一瞬間大腦空白。
以至于他扣住我的後腦與我接吻時,我還沒回過神來。
底下的靜很大了,我覺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撞擊床板。
我攥著江鬱榭的襟,試圖和他拉開距離,息著問:
「謝序呢?」
「他啊,」江鬱榭漫不經心地道:「在屋裡呢。」
屋裡?
只見江鬱榭起,忽然從床底下攥出了一個什麼東西。
原來床鋪下的,不是老鼠,而是被五花大綁的謝序。
他四肢被捆,裡還塞著一團抹布,發不出一點聲音。
但他有極強的表達慾,死死盯著江鬱榭,似是激烈地想表達什麼。
江鬱榭緩緩彎腰,幫他取了那團抹布。
得以發聲之後,謝序仰起頭來,憤怒地質問江鬱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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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你好大的膽子,怎敢在新婚夜捆了我,和我的夫人圓房?」
12
江鬱榭淡淡睨著他,半晌忽然開口,卻是和我說話。
「我這三侄並非良配。他在外頭有四個相好的娘子,惹了一堆風月事。」
其實就算他不說,我也略有耳聞。
謝序瞬間漲紅了臉,忿忿地道:「那是以前。在我決定娶見卿後,就已經和外面的娘子們斷了關係,立誓再不會來那種地方。」
「我是當真喜歡見卿。雖說婚前浪了些,但婚後只想同好好在一塊。」
說來奇怪,明明他才是新郎,卻和我距離遙遠。
倒是江鬱榭,坐在我的側,那隻手落在我的腰上就沒移開過。
他淡淡嗤了一聲:「浪子回頭,誰信呢?」
謝序被刺激得紅了眼:「至我能明正娶見卿。侯爺你呢?你別忘了,你早已娶妻,是見卿的姐夫。」
江鬱榭的語氣很平靜,仿若說著今日天氣甚好一般,淡淡地道:
「我會和離。」
「和離?誰不知道當初娶裴聽玉,是你求皇上賜的婚。既是賜婚,如何和離?你做夢呢?」
江鬱榭側首看來,漆黑如墨的眸子定了我。
「我此番南巡,平定匪禍,皇上說要嘉獎,我只求了他一件事。」
不等我開口,他便先道:「是允我和離另娶。」
謝序睜大了眼,氣得咬牙切齒:「你巧言令,反正我說不過你!」
話罷突然想起這是在自己府上,扯著嗓門便準備喊人。
可江鬱榭眼疾手快,在他大喊之前,一個手刀先劈了過去。
又把抹布塞到昏迷的謝序裡,將他重回塞進床底下。
我看著他的作,只覺得啼笑皆非。
「為什麼要休妻另娶呢?因為睡了幾覺,侯爺就對我念念不忘了?」
「侯爺,你是不是太容易變心了?」
他彎下腰,半蹲在我的前,仰頭看著我。
「不是變心。我和你的嫡姐,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易。」
13
江鬱榭說,嫡姐找上他時,剛好皇上想給他賜婚。
皇上打算把最寵的公主指給他。
在本朝,駙馬照樣可以干政,這不會對他的仕途造影響。
可他不想。
公主太過驕縱蠻橫,又自命清高,他不想和這樣一個人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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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找上了他。
嫡姐說,不會干涉他的生活,只要他願意娶就好。
借他的勢,他給妻子的名分。
「在那個時候,確實是個合適的親對象,所以我答應了。按照約定,我們在外表現得夫妻和睦即可。當然,最好能要個孩子襲爵。」
我終于明白,嫡姐為什麼那麼有個子嗣傍。
只是我還有些茫然。
「那為什麼喜歡我呢?」
江鬱榭看著我許久,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我本來對男之事無意,可第一次看見你時,你穿著厚厚的紅斗篷,臉是紅的,手也凍得紅紅的,像只小兔子,我記了好久。或許心臟的瞬間躍只對于特定的人。」
「其實你罰跪那夜,給我拭裳時,我很可恥地有了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