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頓。
「你又想做什麼?」他瞧見我勾起的角,眉頭蹙,我下意識看一眼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不自覺輕了一下。
很悉,那是他到不安的慣有作,可他為什麼會不安呢?
「沈瀾清,我不管你有什麼小作,但我警告你。」他眯了眯眼,「別給臉不要臉。」
我笑得更開心了。
是不是這些時日,我因為顧念他傷到了腦子,有脾氣也忍不發,所以他誤會了什麼,以為我真是好欺負的?
我大笑出聲,笑得腰都彎下去,接著抹一把被笑出來的眼淚,突兀地止住了笑。
「啪——」
我掄圓了的掌,響在他的臉上。
習武之人,手勁兒大,我著手腕,冷著眼睛睥他。
傅時衍被我打得跌坐在車架邊上,緩了好一陣兒才站直了。
「你做什麼!」
看見他驚愕的模樣,我勾了勾角。
「沈瀾清!」他紅著一邊的臉,怒目指我,「你……你簡直……鄙!無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或許吧。
我走近他一步,原想再罵上幾句,走間卻踩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我看見幾顆藥丸。
它們價值千金、珍貴萬分,許多人求而不得,可惜落在了我手上,沒能治誰的病、救哪個人,倒是混在這泥地裡,了垃圾。
到底是付出過心的,我有些心疼。
等我再抬起眼睛,看見傅時衍,那為藥丸生出的心疼,便或多或,轉移了些到他上。
我打了傅時衍。
我為什麼會打他呢?
我們曾經那樣相,我們明明……有過那麼多好時。
「算了。」我說。
算了。
傅時衍提防著我:「你說什麼?」
「我說……」
我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再面對他時,終于能平靜下來。
「既然你有了心上人,也確定自己不後悔,那麼如你所願,我不會再來找你。過去我認識的那個人……我便當他死了。」我最後一次認真他。
薄雲散去,暖在山間覆了淺淺金。
隔著霧,隔著過往的分與我珍視過的那段日子,我輕聲對眼前人說:「傅時衍,你千萬,千萬不要恢復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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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愣,語調猛地拔高:「你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當作祝福吧。」我縱上馬,勒韁繩,由著朝灑落滿,吐出一口濁氣,「畢竟我這個人,做了決定便不會回頭。若你想起過去,覺得後悔……」
迎著他錯愕的目,我輕一挑眉,轉縱馬——
「舉頭三尺有懸樑,我怕你自我了斷!」
3
三月後。
護鏢路上,夜漸濃。
今日出了些意外,我們似乎沒法兒在日落之前趕到下一個驛站了。林木深深,有風吹過,帶來些不知由來的靜,我與弟兄們對了個眼神,停下腳步,將手按上了腰間長刀。
原以為是埋伏在林中劫道的,可隨著前方的響越來越大,卻始終無人靠近我們,我終于忍不住了。
「老田,你和兄弟們在這兒守著,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你,你,你們同一起。」老田皺眉點了幾個人,接著轉向我,「當心著點兒。」
我輕一點頭,帶著人就往前走。
前邊是一個岔道口,森林植被茂,一人高的灌木正巧遮住我們的形。
不遠停著兩駕馬車,車邊倒著三兩個僕從一般的人,不曉得是生是死,另外還有兩位著華貴的男子背對著我們,他們一人的脖子上架著一柄刀,在他們對面,是四個頭髮上著草的壯漢。
「師姐,好像是流寇。」
「嗯。」我點點頭。
我們距離不遠,因此很清楚地聽見了對面的聲音。
「聽他們的口音,像是人,前些時候那兒嚴打,有傳言說剿匪時跑了一支小隊,估計就是這幾個。」
「那,師姐……咱們管是不管啊?」
「按理說,閒事不該管,但你瞧他們氣息虛浮,腳步紊,刀子鈍了也沒工夫磨的那落魄樣兒,看起來就很好收拾。」我說著,躍躍試,「更何況,咱們行走江湖,講的就是『俠義』二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是應該的嗎?」
幾個小子被我說得熱沸騰,我也適時停住。
沒告訴小孩們,抓了這幾個流寇能換賞金,一個值五兩紋銀。
我拔刀:「上!」
四個人,二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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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拳掌。
嘿嘿,我的二十兩銀子,我來啦!
4
如我所料,這幾個流寇逃亡在外,疲力竭,沒幾下就被我們制住了。
我的注意力全在這二十兩上邊,安被打劫的人的事兒給了幾個小子去做,我將四個草寇挨個兒捆好堵了,扯了兩把,確認捆結實了,這才滿意下來。
「怎麼樣?你們……」
我剛一回,就對上一雙眼睛,對面的人微皺著眉,眼神復雜,直直向我。興許是沒想到我忽然轉頭,于是他愣在原地。
傅時衍眼神閃躲,而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輕笑著移開視線。
「差不多了,回去和老田匯合吧。這天暗的,再不趕趕,驛站客滿了咱今晚都別睡。」
說完我就想走,沒承想,就是這時,後傳來一個輕輕的聲音,帶著點兒不確定的意思:「……師姐?」
我一怔,向聲音來。
年站在傅時衍邊,面容緻白皙,看著年紀不大,面頰上還有點兒。
見我回頭,他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連聲音都染上笑意:「真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