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朝我小跑幾步,但很快,他像是扭著了腳,踉蹌著彎下去。
雖然我怎麼都想不起這人是誰,但出于禮貌,我還是上前搭了把手。
好傢伙,之前顧著看他的臉,覺得這孩子長得,年紀應該還小,沒想到走近一瞧,他竟是比材頎長的傅時衍還要高上一些。
年眸熠熠,出一個溫的笑:「謝謝師姐。」
邊上幾個跟著護鏢的小子出了看戲的表,我有點兒尷尬,想退遠些,可年大概是扭著的地方太疼,竟是大半的重心都往我這邊倒著,我走不開。
「那個,我們認識?」
「師姐,你不記得我了?」年似是失,「我可是一見你就認出來了的。」
我:「……」
這詞兒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師姐,我是傅綏清。」
我想了想,大腦有片刻的停滯。
接著睜圓了眼睛:「什麼?」
5
我時在武館長大,傅綏清小我一歲,是在四歲那年被送來的。
那會兒年紀小,師父管得不嚴,他來的那天,我就趴在木欄上看,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緻可的孩子。
但他家人送他來武館並不是為了習武,說是拜師門,也不過掛個名頭。
事實上,他打出生起子就弱,算命的說他十歲那年有個劫,要他找個地方避一避,沖沖病氣。而論起這地方,需要氣重,需要能擋煞,需要合他的八字。
他家尋了許久,終于尋到這武館。
武館裡的年們崇尚拳腳,不大看得上這樣弱弱的病秧子,師父只能我多關照他。
我立馬就答應下來,畢竟傅綏清乖巧好看還有禮貌,和這樣的孩子做朋友,我超樂意的。
于是,那天之後,我每日除了練武就是帶著他玩,久而久之,我們變得很是親近。
但再親近,也不過是孩間的誼,我與小爺到底不是一路人,傅綏清來武館,本就只是為了避煞,十歲一過,自然就被接了回去。
而我們也再未見過。
6
我一時沒忍住,拉了他上上下下地看,終于,我從他長開的眉眼中尋見些兒時的影子。
「長這麼大了?」我心復雜地拍拍他的胳膊,「不錯,比小時候結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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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跟著的小子們好奇心都長臉上了:「什麼?師姐,你們真認識!」
我將傅綏清拉低,同時一般,在他腦袋上胡了一把。
「問這麼多……要不要給你們把瓜子啊?」接著,我把拴著草寇的繩子往最前邊那人的懷裡一扔,「給我把人看好了,明個兒一早我送他們去最近的府。」
說完,我下意識就攙上了行不便的傅綏清。
「走吧,先去驛站。」
沒承想我腳步剛,就被一隻手攔停下來。
傅時衍並不看我,只在我攙著小師弟的手上掃過一眼。
「七叔,我扶您吧。」他說著,就要接過傅綏清。
聽見這稱呼,我角一。
七叔?
聽上去像實在親戚,小師弟輩分還怪高的。
也好……那我和傅時衍沒也好,不然我不是一下子矮了一輩?
我胡思想著鬆開手,然而傅綏清反手抓住了我:
「時衍,你讓僕從收拾一下散落的行李,帶著他們在後邊跟上,我隨師姐走在前頭。」
「可……」
「天已晚,別耽擱了。」
傅時衍抿了抿:「好。」
7
我與老田一行人,帶著後面兩輛馬車加快腳程,好歹是趕在驛站打烊之前到了地方,只是這個關口來往的人和貨都多,這會兒已經沒幾個好房間了。
一路過來,大夥兒都累得不行,隨便塞點兒吃的便去各自歇息。我也很累,然而在回屋前,我遇見角落裡站著的傅時衍。
算一算,我們分開也不過三個月,說是放下了,可畢竟是那樣認真對待過的,哪兒能那麼快就全不在意了呢?
搖搖頭,我不想與他說話。
倒是他住我:「沈瀾清。」
我停步:「何事?」
他的拇指和食指輕輕挲,眼睫輕,莫名顯出幾分張:「你不要以為和我七叔有故,就可以趁機與我搭話親近,我……」
他這幾句話險些把我氣笑了。
畢竟這一路走來,我是半個字兒也沒和他說過。
「你是不是……」我心頭火起,隔空在他頭上點了一下,「這裡有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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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衍微愣。
我深吸口氣:「我說過了,再見即是陌路人。說過的話,我從不反悔。」
燈昏暗,他眨眨眼,像是在掩飾什麼,偏頭冷下了聲音:「那樣最好。」
不想再做什麼沒意義的口舌糾纏,我強下那躁意,徑直走了過去,不料剛走幾步,就遇見端了碗麵的傅綏清。
「師姐!」他眨眨眼,對我笑笑,「我剛剛看你沒吃什麼東西,怕你著,給你要了素面,師姐要不要吃一點兒再睡?」
「不用了,謝謝。」
興許是因為我的冷淡,傅綏清的笑意漸淡,末了,連聲音都變得失落:「那……那……師姐好夢。」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都蒙上了層灰。
我心裡一,嘆了口氣,折回來接過麵碗:「忽然又有胃口了,多謝,我帶回去吃。」
傅綏清抬頭的瞬間,眼睛亮了亮,面上也重新有了笑意:「師姐,不用客氣。」
我點點頭,努力忽略掉後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