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種路加上這種天氣，怕是你們大戶人家的車伕難得見，我來帶路，讓他去幫著後邊那駕馬車，更仔細些。」
「可……」
「行了，聽我的。」我拍拍小師弟的手，反拿了蓑笠跳下馬車。
和車伕商量完，我牽著馬兒便往前走。
分明是正午時分，但山谷間電閃雷鳴，烏雲佈，豆大的雨點被狂風裹挾著撲來，糊得我睜不開眼。我抹了把臉，剛想罵一聲鬼天氣，就聽見馬兒奇怪的氣聲。
它極焦躁似地，停下腳步，任我怎麼牽都不肯再往前走，同時前蹄在地上了兩下，也不曉得是怎麼了。
我覺得奇怪，也不再強拉它，在心底莫名不安的同時，前方突然墜下無數細小碎石。我抬頭一看，不遠的山壁上約有巨石鬆，長在崖邊的樹木也從中折斷，砸落下來——
一聲巨響引得馬兒焦灼嘶鳴。
眼看馬兒要失控，我眼皮一跳，心底發涼，趕忙拉開車簾：「下車，快下來！」
傅綏清滿臉迷茫卻並未多問，他連蓑都來不及披就跳了下來：「師姐，怎麼了？剛剛是什麼聲音？」
在他說話間，傅時衍也跳下馬車，他們二人剛剛站穩，馬兒便徹底失控，我只來得及拉住傅綏清，而傅時衍預料不及，被車碾過腳背。
「還能走嗎？」我問他一聲，他臉蒼白點點頭，我見狀頷首，「那就好。」
來不及多說什麼，我拉住傅綏清邊往後跑邊衝後邊那輛車喊話：「前邊的山要出問題，道路狹窄，駕車掉頭來不及了，快下車，東西別管了，命要，快！」
車伕和侍從聽見，也快速棄車逃命。
這時，地面已經有些震，實在是不好的預兆，但好在跑過這個拐角就能跑到一空曠的地方，到那兒就安全了。
14
然而就在這時，我發現邊了個人。
果不其然，我回過頭，看見傅時衍一瘸一拐被落在了後的小道上，而他頭頂懸著的就是那塊搖搖墜的巨石。
我咬著牙罵了句髒話，將小師弟往前一推：「你先走！」
說完我就轉回去接人。
我背對著他：「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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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衍乾咳兩聲：「我們這樣，于禮不合……」
「廢他爺爺的話！」我實在沒耐心同他掰扯，索把人扛在肩上跑。
傅時衍似是憤：「你……」
偏偏就在這時，巨石落，連帶著無數崖邊的枝藤碎石齊齊墜下，我腳下一崴，幾乎是下意識的，我在墜河的同時，把肩上的人往前一扔。
傅時衍滿臉震驚地跌坐在小道上：「沈瀾清！」
而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落盡水流湍急的河道。
水流兇險，暴雨中我抓不到任何東西，只能被帶著泥沙的河流裹挾著在水中沉浮。
「師姐！」
耳邊的水聲大得可怕，好像下一秒就會把我吞噬進去，模糊中，我聽見小師弟的聲音，我想睜眼去看，可雨勢太猛，我的眼裡進了沙子，實在睜不開。
連著嗆了幾口水，我呼吸不過來，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我該不會要代在這兒吧？
昏昏沉沉中，我這麼想著，慢慢地連掙扎都沒了力氣。
然而，正是這時，有一隻手抓住了我。
「師姐！」
那隻手死命拽住我，有人將我託了起來，從背後抱住我，把我固定在一浮木上邊，不斷我的腹部。我吐出幾口水，咳得撕心裂肺。
我緩了緩，回過頭，一邊是不可置信，一邊又覺得果然是他。
果然是他，只會是他。
生死之際的容之下，我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一瞬的依賴：「傅綏清？」
我們抓著浮木，卻無法接近邊岸，只能被水流帶著往前走。
「師姐。」傅綏清雙眼通紅，形容狼狽，面上帶著掩不住的慌與失而復得的欣喜，復雜的織在一起，我的眼睛有些模糊，看得不大真切。
傅綏清哽咽道：「還好，還好……師姐，還好我抓住你了。」
飄了不知多遠，現在，我們的邊只剩奔湧的流水，再看不見先前的小道。
多年未見，在我的印象裡，小時候的傅綏清總喜歡跟在我的後，他的子不好，膽子不大，說話輕輕的，遇見什麼都要先問我一句。
久而久之，我便生出份莫名的責任，總覺得這個小孩兒好像很需要我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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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時，我認知中的小男孩好像一瞬間長大了。
略微緩過神來，意識回籠，我陡然意識到些什麼。
「傅綏清。」我向他，「方才……水流那樣急，你就這麼跳下來了？若你沒有抓住我，若浮木被沖走，你想過會怎麼樣嗎？」
傅綏清的眼睛紅得攝人，他盯住我。
「當時我腦子一白，什麼都想不到，實在是什麼都想不到了。」他說，「我當時唯一的覺，就是害怕……我很害怕。」
我幾乎被這道目灼傷。
傅綏清抱住我，在我後，河水寒涼，後的人微微發著抖，洩出了聲哭腔。
「師姐，我很害怕。」
我心頭忽然變得很。
「……害怕還跳下來？」
接著，有一片羽準地落在了最的那一。
「方才看見你被水流帶走了，我很害怕，師姐，我好害怕……」
說著說著，傅綏清將頭埋在我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