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例外,也不特殊,我不過是從心而為……當然,若你能為此給我一筆謝費就更好了。」
流雲遮月,星子卻耀眼。天幕像是被暴雨洗刷過,因而星月看起來分外明亮。
夜中,傅時衍微微垂眼,手指無意識地挲。
「好,我明白了。」
我滿意地點頭:「明白就好。」
「之前的事兒……對不起。也許我不該聽信邊人的一面之詞,不該在明知他們對你有偏見的況下,偏信他們的說法,不去聽你解釋。」
我這個人有些小氣,在我的世界裡,負了我的人,我即便不去報復,也不希他能過得多好。包括傅時衍,我曾經也幻想過他哀哀慼慼回來求我說還我的樣子,未必真的期待這件事會發生,但每次這麼想,我都很開心。
帶著這樣的想法生活了二十多年,卻在聽見這句「對不起」時愣住。
大概是經歷了一遭生死,我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對先前與傅時衍的那些個糟心事兒居然真的不在意了。
這麼想著,我也這麼開口:「沒關係,都過去了。」
他微微皺眉。
我怕他不信,又補一句:「沒說客套話,真的過去了。不管你相不相信,那些事,我已經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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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像是陷了自己的世界:「抱歉,以前的事我還是沒想起來。」
「想不起來也好……」
「但我大概知道了,為什麼以前我會喜歡你。」
我一頓。
他向我的目忽然變得好悉,好像有什麼曾經消失的東西,又回到了那雙眼睛裡。
「我相信你的話了,沈瀾清,也許,我以前真的很喜……」
「別說沒有意義的話。」我冷聲打斷,直直向他,「傅時衍,別忘了你此行上京的目的。」
眼前的青年模樣怔怔。
而我一字一頓:「你是要去提親的。」
19
次日,傅綏清醒來時,我正好端了藥湯進屋。
狹窄的房間只擺得下一張木榻和一隻坐上去會有些晃的破板凳,傅時衍站在塌前,不曉得在和小師弟說些什麼。我一進來,他們就停下了,齊齊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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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怎麼樣,還難嗎?」我坐在塌邊,將瓷碗遞過去,「手臂的傷還疼不疼?手上有力氣嗎?要不要我喂你?」
傅綏清一愣,隨即臉紅了起來。
他支支吾吾:「方才時衍說,我昏迷了快兩天,這兩天,我半夢半醒中看見師姐,還以為是做夢,原來不是嗎?」
也許他這句話沒有別的意思,但我大概是心裡有鬼,一下子就想起昨夜那個吻。
我移開目,輕咳一聲:「聽你說話這麼流利,想必恢復得還不錯,自己喝吧。」
說完,我便將碗往他完好的那隻手上一塞。
小師弟接過也不喝,只是低著頭笑:「這兩天,都是師姐喂我的?」
他說話時聲音低低,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淺淺笑意。
我順勢去,正巧對上他倏然抬起的眼。
我莫名覺得不自在:「怎麼了?」
「師姐……是怎麼喂我的?」
這人有完沒完?
我本就因為那個吻合小師弟模糊不清的一句喜歡而覺得躁,此時聽他這意有所指的一問,更是心裡發。
「七叔可是手上沒有力氣?不如我來伺候七叔吃藥吧。」
恰好,傅時衍開口:「沈姑娘可以出去休息一會兒。」
榻上的小師弟聞言也不說話,只是抿著盯著我。這眼神,連隔壁家的狗看了都要說一句不對勁,更何況比狗的心思多敏一些的傅時衍。
「想知道我怎麼喂的是吧?」我拿回藥碗掐住他的灌藥,作一氣呵,「像這樣,掰開灌進去的。」
「唔……咳……咳咳……」
小師弟嗆得滿臉通紅,我心裡從昨夜就堵著的一口氣在這一刻順暢了些。
「行了。」我拍拍手,「你子上的熱大概是退下去了,但多還需要養養。」說完,我轉向傅時衍,「確認我們無事,你可以安心了。先上京吧,到時候僕從來接我們就好,對了,來的時候帶些銀錢,這家人又是收留你七叔又是給他找大夫的,該要做些答謝。」
他微頓:「我為什麼要走?」
我奇怪道:「初七不是要到了嗎?這種事,耽誤了日子總是不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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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小師弟也附和道:「是啊,時衍,事分輕重,別因為七叔的小傷小病,耽誤了你的終大事。」
「我……」
傅時衍言又止,他一眼傅綏清,又一眼我,眉眼間閃過幾分掙扎無助。
這個神態很悉。
從前,傅時衍為了和我在一起,也曾努力對抗家族父母,但畢竟是大戶人家矜貴養大的小爺,不曾經過什麼委屈。那會兒,他和家裡吵個沒完,每回吵架,結束後都會來和我撒,說話間,就是這個表。
我也曾經很心疼他,甚至因為捨不得所之人獨自承擔力,想要放棄自己的生活。但現在想想,似乎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尤其是在這一刻,我發現,也許我還是會下意識想要安傅時衍,當初那種心疼卻已經淡了許多。
我對他的,在他因失憶而偏信旁人的這半年裡,在我一次次求見無門的絕裡,一點一點,被消磨了個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