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偌大天地間，他只握著一個名字，想要找人無異于大海撈針，我們背地裡開了幾次賭局，都覺得夠懸的。」
他似是慨：「大家下注下的都是找不見，我本來也想下那兒，但看見他那偏執又失落的模樣，我改投了另一邊，權當是給兄弟的好祝福。嘿，沒承想還讓我賺了好大一筆！」
年眉飛舞：「師姐，你說，這是不是就緣分？或者對阿清而言，是不是就，……什麼來著？啊對，守得雲開見月明啊！」
說話間，他向外一指。
恰時有人推門而，是出去取酒的傅綏清。他揹著星月，夜為他勾出一道銀邊。
站在門口，小師弟的目停在我左肩，那兒搭著年的一隻手。
「誒！你終于回來了？」
傅綏清停在我邊，藉著遞酒的作自然地開我邊的年，年恍然未覺，捧著酒傻樂著便與邊人分食，笑聲合著火，實在熱鬧得很。
而傅綏清安安靜靜待在我邊。
聽過方才那番話，再看傅綏清，我莫名覺得有點兒不自在。
「你不喝？」
傅綏清搖搖頭又點點頭：「喝的。」
說著，他為自己斟一杯酒。
我與他杯，他一飲而盡。
下一秒，傅綏清就倒了下去。
我眼疾手快扶住他，作慌忙，不慎摔碎了手中酒杯。
清脆的碎瓷聲引來大家注意，那個年喝得滿臉通紅還不忘「哎呀呀」幾聲：「阿清方才是喝酒了嗎？啊？他喝酒了！」
說著，他大笑出聲。
「哈哈哈，這個一杯倒居然喝酒了！」
我：「……」
我：「他不能喝？」
「能啊！」年朗聲笑道，「但他一喝就醉呀！」
我：「……」
我按了按額角，扶穩醉倒的人：「抱歉，我先帶他回去了。」
後幾人緩緩起。
「我們幫你扶他上馬車吧？」
「不用。」我利索地將傅綏清扛了起來，「你們慢慢喝。」
年緩緩張大了，接著不發一言地衝我比了個大拇指。
晚風輕輕，我扛著人上了馬車，車上，傅綏清靠坐在一邊睡得迷迷瞪瞪，很乖的樣子。我看著看著，就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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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綏清的變化很大，他時生得玉雪可，如今或許是長開了，多是君子端方的溫潤俊朗，只偶爾說話時還帶著當年神態。
但這幾日，我發現，他那般神態好像只在對我時才會展幾分。
莫名地，我想起年那一句「守得雲開」。
頃刻間心如麻。
傅綏清找了我很久？為什麼呢？
因為兒時誼？
可據他離開武館，到前段時間再遇，這中間隔了七八年的時，他惦念的到底是我，還是被回憶化過的影像？
想到這兒，我沒由來地有些煩悶。
突然馬車顛簸，傅綏清的腦袋重重磕在窗沿。
我猶豫片刻，把他扶了過來，讓他靠在我的肩上。他個子高，子歪斜著，大抵是不舒服，于是自己落下去，枕在我的上。
「……傅綏清？」
年嘟囔兩聲，沒能清醒過來。
我想推開他的手停在他的肩背。
罷了！
「好好睡吧。」我輕聲道，「下次不要喝了。」
夜裡很是安靜，晚風也溫無聲，一時間只能聽見車伕輕聲趕馬與木滾過地面的聲音。膝上，傅綏清睡得安穩，不曉得是夢見了什麼，邊都帶著笑。
我低頭看見，沒有來地跟著他彎了角。
漸漸地，車由快轉慢，想是傅府要到了。
我正想著該如何醒小師弟，不料馬車剛剛停穩，便有一隻手掀開車簾。我一抬眼，與車外人四目相對。
外邊站著的，是傅時衍。
24
僕從將傅綏清送進房裡，燈從門窗的隙中出來一小些，落在地上。
今夜只是小酌，但或許是心鬆快，此時也有幾分酒意上頭。我盯著那一小塊燈發呆，一下子想不明白，為什麼傅時衍會這樣激。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眼前的男子語速極快：「我與家中傳信確認過了，那個晨兒真是個騙子，並非……」
「我聽見了。」
據傅時衍所說，那個晨兒是個慣犯，常年遊走于士族圈子裡，被騙錢騙的公子們兩隻手都數不過來，而最擅長的，就是冒用貴份行騙。
我低著眼睛：「所以呢？」
「所……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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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衍張起來。
「所以，我現在沒有婚約了。」
我點點頭：「那你怪慘的。」
他一愣：「你是不是沒有聽懂我說話？沈瀾清，晨兒是個騙子！當時我失憶了，是有意接近我，那時，跟著我邊的人說了許多挑撥的話，我是被騙的！」
「是啊，你調查得這麼清楚。」我想了想，「好像真是個騙子。」
「我如今沒有婚約在。」他近我一步，迫不及待似地，「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月下有樹影搖，我後知後覺，發現是起風了。
我仰起頭，看見薄霧般的雲層漸移，遮住小半明月。
很奇怪，我想到與小師弟重逢那日，他拖著一條傷爬上屋頂找我，當時我心底煩悶，倒是沒注意他看我的眼神。現在想想，他只是不說，但從沒想過藏。
我倏地笑了出來。
傅時衍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你笑了，你是不是也很開心？」
我轉向他，笑意漸淡。
眼前這個人，我曾經給過他真心，也想過要與他攜手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