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意太濃,我忽略了許多其他的東西。
我們之間其實常有,比如飲食,比如穿戴,或大或小,沒一個是好解決的。傅時衍喜歡逃避,我也便一同將它們擱置下來,我們都以為不去看就不存在,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我們從來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傅綏清的手指微微挲兩下:「為什麼不說話?」
「你說,是個騙子,說這句話的時候,你的語氣好像很輕鬆。」我歪歪頭,「傅時衍,倘若不是騙子呢?若真是出簪纓,又與你投意合呢?你還會在恢復記憶以後來找我,對我說後悔嗎?」
「我……」
「你來,便是負了。責任擔當之類的我就不說了,但現實層面呢?若真是名門貴,你要悔婚,的家人和你的家人都不會放過你,而你又真的能扛得住層層力,回頭來對我說這番話嗎?」
我抬著頭,向他。
「我應當對你是有些了解的,現在,你可以說你失憶了,說你被騙了,說你對我的傷害是無心之失,說你也很後悔,你也是害者。但當初,你說要與婚,多還是有點兒的,不是嗎?甚至你跟著傅綏清來京城,也是為了當面議親,以示重視。」
我大概真是有些醉了,說著說著,自己都有些捋不清自己的重點究竟在哪兒,想了許久,我才終于再開口:「可你為什麼這麼快就變心了?這麼快……又這麼徹底。得知是騙子,你一點兒也不難過。」
我捂著心口,回憶起他失憶的那半年。
每一次的冷言冷語,每一次的避而不見,甚至直到最後,馬車前,他對我說他心中有旁人了,那些時刻,我都很難過。
「傅時衍,你真的喜歡過嗎?如今又是真的在喜歡我嗎?」
我困地抬起頭。
月疏朗,卻映得他臉慘白。
傅時衍啞口無言。
我于是繼續道:「在你失憶對心時,我是死纏爛打、上不得檯面的江湖人,在你轉變想法後,了騙子,所以你卸下重擔,理所應當回來找我。」
「真是太巧了,在曾經你打發我離開時,在如今你聽說的真實份後,你是不是都覺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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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可我們不可能了。」
眼前的人模樣木然,眼底閃過幾許不可置信的痛。
我直直向他:「我當時離開便同你說過的,我不回頭。」
「你……可你明明……你當初分明每日都來……」
「你也說了,那是當初。」
雖然這麼說像是背叛了過去的自己,但此時向眼前人,我心如止水,才發現眼前的這個人,我已經不再對他有念想,無無怨。能與他平和說話,也只是顧忌著過去有過的緣分,希他也如我一樣放下這段,好聚好散。
傅時衍踉蹌著退後兩步。
我正要接著說話,可屋突然傳出小師弟的聲音。
傅綏清醉得厲害,卻依然口齒不清地在喊「師姐」。聽靜,他只折騰了一會兒,就被僕從哄著躺回去。
「你是不是與七叔在一起了?」
傅時衍的聲音很輕,我沒怎麼聽清楚:「什麼?」
他閉口不言。
我等了等,見他沉默,于是接著之前沒說完的繼續說:「現在想想,我們的相識本就偶然,而且家境懸殊,不斷,只是當初太想和你在一起,忽略了這一點。」
雖然在我的認知裡,不論對方是高還是貴胄,只要我不欠誰的,就不必低人一等地去待誰,但傅時衍從不這麼想。
也許用他的邏輯,比較能說服他。
我正斟酌著措辭,未料到傅時衍咬著牙問出一句:「那你和傅綏清就合適嗎?」
我微愣:「關他什麼事?」
「傅家高門大戶,你以為他的顧慮會多?」
聞言,我不覺皺眉。
我知道的,一直知道,上京傅家,即便是旁支裡的爺,如傅時衍,也是尋常人家夠不到的金貴,更何況是主家的小爺傅綏清呢?
想起與傅時衍在一起時過的刁難,我煩躁起來。
「與你無干。」
不想傅時衍更加激:「你為什麼不反駁?你為什麼不說你們沒在一起!」
看見傅時衍這般模樣,我的拳頭都快了。
這一刻,我開始後悔一開始想的什麼仔細講開,好聚好散。
傅時衍這個人什麼時候聽過別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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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不清楚,不講了不就完了嗎?
我皺眉:「你若想吵架就去找旁人,走了。」
說完,我揮揮手就轉,然而後的人一把拉住我的手。
「不許走!」
我反握住腕上手掌,旋將他制住,傅時衍驚得痛呼又忍回去,我「嘖」了聲,將人推開,徹底失去了耐心。
我活一下手腕,威脅道:「別跟著我,別再找我,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25
自那一夜後,傅時衍倒是真沒再來與我講話,但他在傅府住下,一日總有那麼兩三回,我會看見他晃到我眼前。
我看得心煩,卻因為是客人,不好多說什麼。或許是之前的每天都被傅綏清安排得太過舒心,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而今算算,我在傅府竟也住了小一個月。
午飯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小師弟說著話,我的注意力卻全在他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