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後,我等著岑明來娶我。
等了三年。
等來了他為扮男裝科考的子連跪三日求。
我主解除了婚約。
後來,郡王府舉辦賞花宴為小郡王相看。
眾貴譏諷我厚赴宴,取笑我十八還在待嫁。
難堪之際,忽聞一把低沉的聲音道:「誰已十八?」
我抬頭,看見了芝蘭玉樹的小郡王。
眼前突然浮現文字:「笑死,終于給他逮到一個年的。」
小郡王看著我道:「我的世子妃,就是你了。」
1
賞花宴那日,滿京城適齡的貴齊聚郡王府。
郡王與當今聖上兄弟深,淡泊名利,是個閒雲野鶴般的人。
是以王府的後花園十分雅緻,頗有趣味。
赴宴的貴多半剛及笄,三三兩兩相伴,或作詩彈琴,或投壺猜謎,香雲繚繞,笑聲盈盈。
我進去見禮時,熱鬧的氛圍凝滯了一瞬。
眾或好奇或嫌惡地看著我,無人與我搭話。
狀元郎與扮男裝探花郎的佳話傳遍市井,我這個曾經狀元郎的未婚妻,自是不討喜。
我找了一角落側坐,在流水曲觴前靜默喝茶,貴們低聲的談流我耳。
「就是?真的十八了嗎?」
「倒是頂好相貌,聽聞是主提出與狀元郎退婚。」
「退了也好,也算有自知之明,如何能和蘭香君那等奇子相比。」
我喝了口茶,聽到了一聲譏諷的冷笑:
「有自知之明就不會來赴宴了,難道還想當上世子妃不?」
眾的鬨笑散開來,清脆、悅耳,花枝,如同環佩叮咚。
我在笑聲中忽而想起,未及笄時,我曾與表姐來過郡王府。
2
世人皆知,郡王膝下唯有一子,冠絕京城。
晉小郡王命格驚奇,生下來便被靜安寺無覺高僧收為記名弟子,跟隨無覺學醫十八載,行醫遊歷了大江南北。
他出皇家,看病卻不分貴賤,為人不羈,行事乖張,一手醫堪稱起死回生。
但更為出名的,卻是他的相貌。
相傳五年前聖上盛寵容貌傾城的麗貴妃,為其舉辦生辰宴。
晉小郡王正值弱冠,一絳紅錦袍立于貴妃側行了禮。
聖上喝了點酒,笑贊了一句:「珠玉在側。」
如今晉小郡王二十有五,郡王妃為這「珠玉」的婚事,不知開了多次賞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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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與表姐赴宴,後花園裡也如今日一般香鬢影。
唯一不同之便是,當年赴宴的眾多貴早已嫁做人婦。
景依舊,花改,人如新。
只是不知今日小郡王是否也和當年一般,自始至終都不面。
不過也和我沒多關係了,我垂目喝茶。
與岑明退婚後,母親為我再議親愁白了不頭髮。
來赴宴,只不過是為了緩解母親的心罷了。
3
茶還未喝得半盞,我安靜坐到賞花宴結束的願落了空。
為首著綠裝的好奇地看著我:「聽聞姐姐與狀元郎解除了婚約?」
姿態相貌都溫婉,但與我來往的貴多半已嫁人,我對實在無印象,聞言溫聲說了是。
「為何呀?狀元郎才高八斗,又出自安定侯府。」那笑道,「難不是姐姐有了心上人?」
開口就沒那麼溫婉了,我放下茶盞,「並無,只是自知高攀。」
「本來的事,蘭香君扮男裝被出後,狀元郎在建章宮連跪三日為求。」另一位黃道,「他們的誼真摯人,姐姐退婚,也算是人之了。」
心臟有些針扎似的難,但尚且還算可以忍的範圍,我自笑笑,不語。
可惜貴們不太想放過這個樂子,笑問:
「只是不知為何姐姐都十八了,狀元郎竟還未與你婚?」
我倏地握了茶杯,結痂的傷疤被猝不及防地揭開。
「姐姐居然已十八了?」綠裝以手帕捂住了,十分驚奇的模樣,「我要是姐姐,今日都不好意思來。」
眾悉的低笑再次散開,很是清脆,夾帶著笑語:「怎十八了還來參加賞花宴?」
我深呼一口氣,剛準備開口,忽聞一把低沉的聲音道:「誰已十八?」
清脆的笑聲瞬間靜止,我抬頭,看見了走到亭的小郡王。
男人模樣俊,如金石雕琢般矜貴,金冠束髮,銀帶束腰,著了一繡著暗紋的淺藍錦袍。
我愣在了原地,卻不是因男人相貌和氣勢,而是我眼前突然浮現了幾串文字。
【笑死,終于給他逮到一個年的。】
【誰懂,在十四五歲的初中生裡看見個十八歲高的救贖。】
【這個頂漂亮,俺們大男主這下絕對看上了,我們要有兒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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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王挑眉看向我:「你已十八?」
驚懼與匪夷所思之下,我下意識地點了下頭。
「我的世子妃,就是你了。」
4
滿園寂靜,只聽見流水的潺潺聲。
面前的小郡王寬肩窄腰,高挑冷峻,端的是長玉立。
陌生男迫撲面而來,我遲鈍地眨了眨眼睛,被震懾在原地。
郡王妃匆匆趕來,眾人才如夢初醒般連忙行禮。
我跟隨著剛蹲下,就被小郡王用手中的摺扇輕輕托住了手臂。
「我問你——」小郡王停頓了下,再開口語氣溫和了不:「你可願做我的世子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