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與我一同長大,為我出生死,最後卻落個死無葬之地。
都沒了,我邊的人都沒了,只留我一人活在世上。
父親一傲骨,不肯投靠弒兄稱帝的賊人,以劍自刎死在我面前。
他說:「我寧願自刎,也不在狗賊手下辱。」
「阿洲,我先去找你娘了。」
我也好想娘,我也快撐不下去了。
為了問出五皇子的下落,各種酷刑在我上使了個遍。
我痛得昏過去,又被一盆鹽水澆醒。
逐漸清醒過來,眼前站著一個穿紅服的太監。
「皇上說了,只要你肯代出五皇子的下落,你以前什麼樣,出去後還是什麼樣。」
「你邊的暗衛都死了,你又何必苦苦支撐,繼續做你的攝政王不好嗎?」
我使出全部力氣,衝他吐了一口沫。
「我呸。」
「你個走狗也配和我說話。」
魏彥抹了一把臉,面變得狠戾。
「倒是塊骨頭。」
「來人,好好伺候這位爺,再投死牢。」
一鞭刑後,我又徹底昏了過去。
2
陷昏迷那段日子,我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只是我早已沒了求生意志,遲遲不願醒來。
「你別死啊,你別死啊,我求求你別死啊。」
「我不想和死人住同一間牢房。」
牢裡不知關了個什麼東西,每天都在自言自語。
「好無聊啊……好無聊啊……鼠兄我們來聊會天唄。」
「挨千刀的攝政王,別讓我遇見你,否則我要把你頭擰下來。」
「怎麼又吃稀飯,伙食一天比一天差了,我要吃,我要吃。」
「死就死吧,反正眼睛一閉就死了,下輩子還能投個好胎,希能投到有錢人家。」
「嗚嗚嗚老天爺我說的,我還是不想死。」
「大哥你怎麼還不醒,是死掉了還是睡著了?」
每天神神叨叨的,我實在是被吵得頭痛裂。
睜開眼的那刻,正背對著我,蹲在牆角下詛咒我。
「你這般詛咒他,萬一他真翻不了怎麼辦?」
我躺在地上一不,說出的話虛弱至極,像一遊魂。
也難怪轉過頭,一臉震驚。
「是我出現幻聽了,還是鼠兄說話了?」
我一口差點吐出來,還不如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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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烏青,披頭散髮地走到我面前,咧開衝著我笑。
「嘿嘿,你活了。」
瞧著像是個瘋子,我得小心。
我醒來後,每天都笑嘻嘻的,湊到我面前跟我說話。
「你這些傷是誰打的?每個人都會被抓過去刑嗎?」
我躺在地上,把頭轉到左邊,不想與說話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
繞了半圈,又湊到我面前,「那今晚咱蓋一床被子行不,這夜裡還怪冷的。之前看你傷得重,我把被子都給你了,就怕自己睡覺不老實著你。」
拍拍我的肩,一臉的正氣,「咱都是快死的人了,就別管什麼男有別了。」
夜裡,躺在我旁邊,翻來覆去的。
「那個,你能不能把耳朵捂住。」
說話有些猶豫,好半晌又說。
「我水喝多了,急,你理解一下。」
我愣了一下,抬手把耳朵捂住。
一骨碌爬起,走到角落,隨後唱起了歌。
在用歌聲做掩飾,我滿腦子都是唱歌的聲音。
一句話來形容,嘔啞嘲哳難為聽。
本來就不想活,這下更想死了。
我一夜未眠,說得對,夜裡的確很冷。
夜晚寂靜,旁的人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
「我不想死,我想吃丸子。」
看著睡得正香,裹著被子一團,我也不好意思醒。
死牢裡的環境很差,溼黑暗,還有一子黴味。
像家裡養的那隻大黃,每天都搖著尾樂呵呵地圍在我邊。
低頭看了看眼前的稀飯,又看了看我面前的土豆。
對我諂地笑了笑,「你伙食怪好的。」
我本就不想進食,不過是靠吃飯多活些時日罷了。
著期待的眼神,我把菜往跟前推了推。
頓時眉開眼笑,一筷子直奔。
我昨晚一夜未眠,頭痛的要,正閤眼休息。
沒想到吃飯也堵不上的,「我時秧,你到底啥?」
「你已經好幾日沒吃飯了,別客氣,一起吃點啊。」
我自家訓嚴格,吃飯時是不許有人說話的。
見還要繼續往下說,我立馬出聲打斷。
「食不語。」
嚼飯的作停住,驚奇地咦了一聲。
「咦?你居然跟我一個姓,那看來咱倆還是親戚。」
我一時沒明白過來的意思,等明白過來時又不知做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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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得又說一遍,「吃飯時不許說話。」
吃完飯後,站起,著牆角走來走去。
從牆頭走到牆尾,我的視線不控制地跟著走。
我睨了一眼,看不懂在做什麼。
「現在可以回答我了嗎?」
還在執著我什麼名字。
我沒打算騙,對如實相告,只刻意瞞了攝政王的份。
「我謝洲,是投靠先帝的王爺。」
跟相這幾日,不難看出很討厭攝政王。
沒問是什麼王,我也不敢說。
3
魏彥來的時候,我正靠在牆角。
他果然又是來遊說我的,一個老太監,竟也能爬到我頭上來。
魏彥故意按著我傷口,我疼出一冷汗。
上的傷太重,我連站都站不起來,整日不是躺著就是靠牆角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