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抓一切機會武裝自己,或許這些看似無用的醫書,在某一天就會派上重要的用場。
三日的路程足足走了十日,我們總算到了侍郎府外。
雪後初晴,我抬頭看去。
李府兩個燙金大字,在日下閃閃發。
我竟真的一路從那個閉塞的縣城,走到了如今的高門大戶前。
只是這張足有我兩人高的大門,又是否會為我敞開?
李侍郎在書房見了我。
我手裡拿著一本醫案,聲道:「父親,這是母親當年為你診脈留下的醫案,這些年我經常見獨自翻閱,黯然神傷……」
李侍郎接過醫案,翻了幾頁,眼睛也紅了。
「我當年跌落懸崖,被樹枝貫穿口,是茯苓九死一生上懸崖採藥,保住我命……」
他招手讓我走近些,細細打量我:「你跟你母親長得很像。」
「也像你這樣。」
「你母親就是子執拗,我當年派人去接回京都團聚,說自己已經有孕,但絕不會讓孩子認我。」
「後來我再著人去尋,已經搬走杳無音信了。」
呵。
這段日子翻看醫書,我找到了當年沈母的日誌。
一開始,救下李善後,李善稱自己尚未婚配,並允諾將來會娶沈母為妻。
然而等他傷好回京都後,著人來接沈母,卻是要沈母去做妾。
原來他早就有定好的未婚妻。
沈母不願為妾,帶著孕肚遠走他鄉。
如今李善連沈母的模樣都忘了,口口聲聲說我跟長得像。
真是可笑。
李善認下我,或許是有些對沈母的愧疚。
但更多的原因是因為——我到的時機太巧了。
李家如今恰恰好需要一個填火坑的兒。
13
陛下如今膝下活著的兒子有三個,至今未立太子。
其中最寵的是已故姝貴妃所生的兒子,宸王。
陛下出低微,生母是宮,且早逝。
沒有母親庇護的孩子,在後宮生存艱難。
姝貴妃便是當時照料他的宮,比他大六歲。
數次為他涉險,好幾次差點丟了命。
後來陛下登基,曾想立為後,但出實在太低,滿朝文武反對。
姝貴妃自己也寧死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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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退而求其次,娶了當今皇後,立為貴妃。
因此前傷了子,姝貴妃盛寵五年,才得了宸王。
陛下之如珠如寶。
可惜的是,姝貴妃本就弱,生孩子更是傷了子。
在宸王五歲時,病逝了,聽說臨死前懇求陛下一定要將宸王帶在邊養育,萬不可讓他再像當年的陛下那般在冷宮吃盡苦頭。
這些年,宸王比皇後嫡出的瑞王更要寵。
陛下一直想立他為太子,可苦于他今年已經二十三,卻連個孩子都沒有,大臣們咬住這一點不放,宸王才一直沒有坐上太子之位。
而我京都前半個月,陛下賜下聖旨,將李家許給宸王為正妃。
李家本只有一個待嫁子,那便是李夫人的嫡,十七歲的李清蘭。
侍郎在京都算不得什麼頂級大。
李清蘭能嫁給宸王當正妃,已是高攀。
若到時能誕下嫡子,未來說不定就是太子妃,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可問題就在,宸王已經娶過三任正妃。
都是婚不到一年就染病亡,宸王府的側妃也死過好幾個。
這世上沒有不風的牆,京都私下有流言,宸王是那方面不行,所以才一直沒有子嗣。
而他又喜用殘忍的法子折騰姬妾,能宸王府的都是大家閨秀,誰能得了這樣的屈辱。
與心靈的雙重折磨,才導致們活不長。
若非有傷,宸王這樣的親事又豈能落在一個小小侍郎府?
李清蘭是夫婦倆的,眼珠子一樣養大,又如何捨得跳這樣的火坑。
李善拍著我的肩,惺惺作態:「父親不願騙你,個中種種均已告知你了。」
「你妹妹自驕縱,若是進了王府,恐為整個李家招來禍端。」
「外面的流言不可信,宸王自延請名師教導,品行端方,實乃謙謙君子。」
「九歌,你若能誕下宸王長子,將來這太子妃之位便是你的。父親此番也是在為你謀劃。」
「但父親還是尊重你的意願,你若不想嫁,父親絕不會勉強你。」
14
天底下的男人難道都是這樣嗎?
口口聲聲說尊重我的想法,可其實從頭到尾給我留的,便只有那一條路。
我若不宸王府,留在李家,李夫人只怕會剝我皮拆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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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佯裝溫順:「流言無稽,兒只信父親的安排。」
「不過父親若要讓兒嫁給宸王,恐怕還有些麻煩。」
「當初是兒的年相識趙容與護送兒進京都,路上有了爭執,他起了歹心要將我賣青樓,這事津門縣令和紅袖樓的老鴇是知曉的……」
「兒怕將來被有心之人翻出來……」
那個胚縣令和老鴇誣陷殘害良家子,早就輕車路。
都該死!
且我的過去,也經不起細查。
就讓李善自己手,為我抹掉這一切,抹掉自己親生孩子的蹤跡,讓我徹徹底底,為李九歌。
李善長眉一擰,忙問:「那你可保住了清白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