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讓廚房多做些,再多做些。
再細看,桌上八道菜,有七道是阿凝喜歡的。
唯有一道糖醋小排。
是裴家廚娘記得我吃,特地加的。
我有些不快。
阿凝卻泫然泣地看向我。
「郡主,表哥只是近日聽我說多了逃難路上的曲折,才會想到此。」
「你可千萬不要因此與表哥生出間隙,那就都是阿凝的錯了。」
我尚來不及說什麼。
裴敘就扯了角譏笑。
「人家是瀾王的兒,就算留京為質,過得也是神仙日子。」
「怎知人間疾苦?」
這話便是赤用刀我心口。
我再不願多言。
徑直起,離開裴家。
那是我第一次與裴敘生氣。
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初時我還痴念我們十年誼,主低頭哄了他幾次。
在裴敘又一次為了阿凝忘記赴約後。
我終于醒悟。
提筆給母親去信,言明可以為我議親了。
也正因此,皇帝伯伯才會親自為我和燕小將軍賜婚。
9
母親了我的頭,眼眶泛紅。
心疼地將我摟在懷中。
我微微抬首,上母親的脖頸。
只覺得心裡熨帖極了,像是候鳥歸巢,滿滿的安全。
「母親,我早說我已長大了,會拿主意了。」
國公夫人已將裴敘和阿凝趕了出去。
回首見到這一幕,臉上立即浮現愧,悵然道:
「王妃姐姐,是我對不住你……」
提及當年往事。
兩人懷孕時在寺廟上香,同時落難驚了胎氣。
又一同轉危為安。
也正因這份過命的,才指腹為婚,定下兒親事。
「沒想到……會變今日這樣。」
母親拉了的手,語氣溫和:
「妹妹何須自責。」
「這些年清和在京中多虧你照拂,我心中也是激的。」
「只是他們倆沒緣分罷了。」
最終,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半個時辰後。
我的高熱依舊不退。
母親心急如焚,讓人將轎子暖熱,從堂前接我回家。
我裹著厚厚的錦被,被母親攬在懷中。
昏昏沉沉之際。
聽見轎外阿凝細細的哭聲,夾著裴敘耐心的安。
「沒事的,清和只是氣上幾日罷了,不會真的不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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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為了一張護符跳湖只是做給我看,想讓我愧疚罷了。」
我頭皮發麻。
手指抖得無法再握一直被我牢牢攥在手心的護符。
它垂落下去。
又被母親撿起,輕輕展開。
好在做了防水理,在湖裡泡過也沒有爛,只是多了些褶皺。
倒是比裴敘對我的誼還要堅些。
母親潸然淚下。
「清和,人間這趟,你翻山越嶺,是為自己而來。」
「娘要你記住,永遠不要將男子排在你自己前面。」
我瞇著眼睛,點了點頭。
雪越發了。
裴敘落在後面的聲音逐漸聽不清晰。
10
這一病,母親將我按在床榻躺了足足半月。
等終于允我下床時,我連腳都有些不靈便了。
冬雪初霽那日。
母親帶我去了京郊寶華寺。
據說當年接連生了三個兒子,始終求不得一。
便在回京時來寶華寺許願。
勢必要生個乖。
哪曾想這寶華寺靈得過分,在京城回南潯的路上便懷上了我。
如今我長大人,才有空來還願。
母親與靈空大師談之時。
夏音喚我去銀杏樹下簽。
「寶華寺這據說能卜算姻緣的靈簽,今日還剩最後一支。」
「小姐也來算算和燕小將軍婚後如何……」
我才出手去。
卻被人搶先一步按住了簽筒。
阿凝咬著,聲乞求:
「郡主,此簽能讓給我嗎?」
「自上次……我便難以安心,今日特來求個安心。」
我尚無作,裴敘就護上前。
「清和,阿凝自上次你落水後就夜不能寐,你讓一次。」
自上次一別。
我已經許久未見到裴敘了。
夏音說他來了府上兩次,都被我母親以我病著為由婉拒了。
國公夫人氣狠了,要細查阿凝那落水風箏的真相。
揚言若是阿凝作祟,便將逐出府去。
最終還是裴敘抓了個丫鬟出來,說是嫉妒阿凝故意做的。
是將此事揭過。
只是為了這事,母子倆起了很大的爭執。
如今再看裴敘。
那張臉分明和從前一樣,卻讓我覺得一片陌生。
看著他護阿凝的姿態。
我輕笑著反問:「夜不能寐?」
「世子倒是清楚,莫非你二人同寢而眠,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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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隨即響起抑的竊笑。
幾位家小姐以團扇掩面,低聲言語卻清晰可聞。
「日日黏著八竿子打不著干係的表哥,當真連麵皮都不要了……」
阿凝臉煞白,淚水簌簌滾落。
「阿凝知郡主惱我,可我只是想求個安心罷了。」
「罷了,是我不該和你爭的……」
裴敘目落在我上,如同針扎。
「聞清和,你除了會仗著份欺辱阿凝,還會什麼?」
11
「會的東西很多。」
一道沉靜的聲音自後響起。
我側去看,只見來人一玄,長玉立。
眉眼如雨後遠山,沉靜清峻。
但舉手投足之間卻是掩不住的鋒銳。
不過片刻,我已認出。
正是我已正式訂下婚約的未婚夫燕槿。
燕槿向我微一頷首,目掠過那支簽。
「比如,不與人爭無謂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