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太子妃也罷,不做也罷,他都休想有後。
至于子嗣……若我將來想要,自有我的法子。
主權,終究要握在自己手裡。
「清甜潤口,公主有心了。」他放下羹盞,語氣溫和。
他目落在我依舊掛著淚珠的睫上,不輕笑,指尖拂過我的臉頰。
「淚盈于睫,猶帶珠,我見猶憐……讓孤看了,心都要碎了。」說罷便俯而來。
我心中警鈴大作,他想吻我?
噁心得幾乎要控制不住表。
面上卻適時地染上紅暈,萬分地將臉埋他懷中躲避。
「殿下莫要取笑文儀了……」
他被我的姿態取悅,朗聲一笑,順勢抱我:
「好,不說了,孤不說了。」
我伏在他懷中,狠狠翻了個白眼。
25
時值秋收,我的腳傷已好了七七八八。
這日傅庭攜我前往三皇子府探病。
議事廳藥香縈繞,傅紀倚在榻上,面仍顯蒼白。
「三弟傷勢可好些了?」傅庭溫聲詢問,手掌自然地扶在我腰間。
我莫名有些心虛,乾開口:「三殿下可要好好休養。」
傅紀目在我與傅庭之間掃過,最後停在傅庭的手上,語氣涼涼地道:
「勞皇兄與公主掛心。比起某些人逞強弄出的傷勢,臣弟這箭傷倒還算面。」
……
傅庭渾若未覺,轉而說起正事,語氣不耐:
「前日工部來報,西郊行宮年久失修,竟被大雨了偏殿。孤需徵調附近三個村落所有青壯,即刻修繕,務必在冬前修繕完畢。」
他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今日天氣如何。
「三弟既在養傷,其餘政事可不必心,全力督辦此事。工期迫,若有怠惰拖延者,嚴懲不貸。」
我心中一沉……
此時正值秋收,若強徵民夫,百姓這一年的收怕是完了。
「臣弟領命。」傅紀垂眸應下。
恰在此時,有侍來報,說丞相有要事求見東宮。
傅庭溫言囑咐我稍候片刻,便起離去。
屋霎時靜得可怕。
我正尋個由頭告辭,卻聽傅紀幽幽開口:
「公主如今與皇兄真是形影不離。恭喜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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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眉看向他:「殿下何意?」
「字面意思。」他語氣輕慢,「看他將數百戶百姓的生計視如腳下塵土,仍能心安理得地與你談笑風生……這般『仁德』的儲君,公主可要抓牢了。」
我心頭火起。
讓我接近太子的是他,此刻怪氣的也是他,先前山裡莫名其妙發脾氣的還是他。
轉就要走,袖卻突然被扯住。
回頭正對上他泛紅的眼尾。
「這就……」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走了嗎?」
我怔在原地。
方才還言辭鋒利,此刻話語中竟帶著小心翼翼。
「殿下既看我不順眼,我何必留下礙眼。」
聞言,他薄抿直線,偏過頭不看我。
可扯住我角的手指卻收得更。
僵持間,門外傳來傅庭的腳步聲。
他猛地鬆開手,又變回那個冷的三皇子。
「公主慢走。」他閉上眼,逐客之意明顯。
我下心頭的紛,快步離去。
三日後,我偶然從桃溪口中得知,傅紀並未強行徵調民夫,反而將工程分段,許各村流派出人手,以工代賑,還調了京營工兵相助。
「市井間都說三殿下這法子好,既修了行宮,又不誤農時,百姓還能得些銀錢呢!」
我著窗外枯枝在漸起的寒風中搖曳,心中泛起漣漪。
26
秋去冬來,轉眼便是上元佳節。
這些時日,傅庭待我愈發不同,幾乎將「屬意」二字寫在臉上,賞賜流水般送驛館,更早早言明,上元夜要親自陪我賞燈。
「公主看那鯉魚燈,寓意年年有餘,吉慶祥瑞。」傅庭指著不遠一盞巨大的琉璃鯉魚燈。
我適時地出驚嘆與的笑容:
「呀!殿下真是博聞強識,這燈確實巧,寓意也好。」
言笑晏晏,氣氛融洽。
心中本該欣喜,我的目卻不由自主飄向傅庭後,一直沉默不語的傅紀。
他一墨常服幾乎融夜,襯得臉似乎比傷前更蒼白幾分。他眼神冷冽如刀,時不時落在我與傅庭之間。尤其在傅庭虛扶我腰間時,那目銳利得能刺穿我的脊背。
「皇兄與公主站在一起,真如明月映輝,令人艷羨。」傅紀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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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角笑意更深,顯然極為用:「三弟今日也難得有雅興品評。」
傅紀角微揚,目似有若無地落在我臉上,話卻是對傅庭說:「臣弟只是慨,公主為了融我朝,真是用心良苦。連這些市井玩都能與皇兄相談甚歡……真是『心意相通』。」
任務即將功,我自然要更加賣力。
他這又是生的哪門子氣?
我強怒意,維持溫婉:「三殿下過譽了,晉愚鈍,不過是殿下引導得好。」
「哦?」傅紀挑眉,視線轉向街邊一個賣面的攤販,那裡掛著一個憨態可掬的兔子面,他慢悠悠地道,「也是。只是不知這乖巧溫順的表象下,藏著的是兔子牙,還是……狐貍爪?」
我氣得暗瞪他一眼。
傅庭卻渾然未覺,只含笑打趣:「三弟今日說話,怎總是夾槍帶棒?可是……心中已有了哪位佳人,卻難邀相約?」
他倏地扭開臉,「皇兄說笑了,臣弟子不討喜,素來獨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