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裝得那一個溫婉端莊。
我上前一步,看著瞬間僵直的脊背和微微發抖的指尖,心大好。
「久聞晉公主端莊賢淑,可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我幾乎能聽見牙關打的聲音。
落在本王手裡,看我怎麼跟你算賬。
故作鎮定地站在傅庭側,我心底冷笑。
大概永遠不知道,這場和親背後,是北國朝堂怎樣的暗流湧。
數月前,傅庭力主對南用兵,意在軍功,更在立威。
我奉命監軍。
然而,他麾下軍隊一路燒殺搶掠,視邊境百姓如草芥。
我親眼所見,村落化為焦土,婦孺哭聲震天。
這並非開疆拓土,而是造孽。
我與他當庭爭執,力陳殺戮之過,力主兩國休戰,休養生息。
他譏我婦人之仁。
爭執不下,我最終立下軍令,親自約束部下,嚴令不得傷及無辜,違令者斬。
也正因如此,我才會獨自帶著親衛在邊境巡視,才會……遇到這個在溪邊烤兔子的膽大包天之徒。
後來,父皇權衡利弊,終究採納了我的部分主張,決定暫緩用兵,轉而接南國的和親之請,以固邦。
只是沒想到,南國竟送了個冒牌貨來,還是跟我有窺之仇的冒牌貨!
真是好樣的。
一個聲名狼藉的五公主,頂了嫡公主的名頭。
南國這手梁換柱,是算準了我記不好,還是覺得讓自投羅網也無妨?
2
我把拽進假山黑暗中,捂住的,聽著驚恐地嗚咽。
「晉、懷、五、公、主。」我一字一頓,滿意地看著在我懷裡僵。
還在,說什麼素昧平生,何來過節。
我直接亮出玉佩。
立刻像被踩了尾的貓,手來奪,膝蓋還不老實地往上頂!還是那套路子!
我將死死制住。
被迫仰頭,黑暗中,我們呼吸錯。
就在這一瞬,準備好的嘲諷,突然卡在了間。
這……這小花怎生得……這般好看。
之前在宮道上,只覺裝扮緻。此刻在咫尺之距,這張臉的沖擊力竟讓我呼吸一滯。
荒謬。
「……放開我!」的掙扎瞬間拉回我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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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俯湊近,用最惡劣的威脅掩蓋方才的失態:
「省點力氣,五公主。你若想把侍衛引來……我也不介意。」
果然僵住。
我鬆開手,指尖卻燙得厲害。
我告訴自己,這只是因為獵落網,僅此而已。
3
我命接近傅庭,探聽訊息。
倒將一演技都用在了他上。
今日送羹湯,明日贈薰香,後日又在花園偶遇,與傅庭談詩論畫。
那副仰慕之態,竟演得以假真。
莫非真的對傅庭深種?
一次宮宴,坐于我一側,言笑間溫婉得,眸中彷彿盛著星。
我鬼使神差地湊過去,低聲毒舌:
「笑容太假,像剛了的黃鼠狼。」
執盞的手一僵,瞪了我一眼。
嗯,這含怒的眼神,倒比在傅庭面前那死水般的溫順生得多。
我繼續出言譏誚。
直到倏然側首,眼底漾開我從未見過的瀲灩春,朱勾起笑,聲線糯骨:
「那三殿下覺得,這樣可還『空』?」
我竟怔了一瞬,耳莫名發燙。
「虛張聲勢。」我強自斂神,別開視線,聲線冷。
此……有點擾人心神。
4
馬球會上,騎生疏,傅庭對不再留意。
垂首不語,周都縈繞著幾分落寞。
我策馬近前,心中頗不耐。
如此拙劣的表現,何時才能取得傅庭信任,探得有用訊息?
「朽木不可雕也。」我冷聲斥道。
終究還是看不下去,寥寥數語點明了控韁踏鐙的關竅。
默然片刻,竟依言調整,坐騎果然安穩不。
卻立刻對我反相譏:「三殿下也就這點用了。」
我冷哼策馬離去,心下卻並無多被頂撞的惱怒。
反倒覺得這般帶著刺的模樣,比方才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順眼許多。
後來在廢苑,見獨自練習劍舞,姿態生,進度遲緩。
我心中那因「久攻不下」而生的焦躁再次湧起。
如此蠢笨,何時能事?
我終是上前,自後握住執劍的手,帶著舞。
「看好了,手腕需發力,腰隨劍走。」我聲音冷,只想盡快讓掌握要領。
發間淡淡的馨香卻在此時縈繞鼻尖,掌心中細膩的異常清晰,間莫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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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任務,勉強教教你這朽木。」我驟然鬆手後退,語氣愈發不善。
定是這夜擾人。
我竟會覺得方才因專注而微紅的臉頰,與微微急促的息……
有幾分惹人在意。
5
然而,我與的「易」卻遲遲沒有進展。
幾次傳訊,要麼搪塞敷衍,要麼遞來些無關痛的訊息,讓我的人白跑了幾趟,險些在老二那邊吃了虧。
這人,竟敢如此奉違!
那日宮道轉角,我特意等。
遠遠便見提著食盒,步履輕快,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準備獻寶的雀躍。
可一見我,便立刻喪了臉,想低頭溜走。
我心頭又是一無名火起。
我上前開啟食盒,那點心樣式巧,一看便知費了心思。
我出言譏誚。
面上溫婉,話裡卻帶著刺,說什麼對未來夫君上心是頭等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