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你是在等我嗎?」
見我不說話,他又追問,眼神裡帶著一試探,「你……是不是也喜歡陸州?我聽說,好多姑娘都喜歡陸大公子。」
我心裡一酸:原來他一點都不傻。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利用他。
3
我病了,病得昏昏沉沉。
小姐在府裡忙前忙後,各種補的湯湯水水源源不斷送到我房裡。
我看著碗裡黑漆漆的藥湯,聞著那焦苦味,卻沒心思喝。
約間,我好像聽到了心底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極了拉扯的兩個我,一個要好好活下去,一個要替家人報仇。
昏昏沉沉中有人在桃花樹下吹著柳葉。
我心裡最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陸彧的角。
小姐見我醒過來,額頭一層冷汗:「柒柒,你再撐一會兒,醫師馬上就來了!你可別嚇我啊!」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病了,只是犯了心的病。
等我大病初愈,已是秋。
我又迫不及待地想出門見陸彧,我不能等了。
對仇人的兒子不能心慈手。
想到這些,我雙頰發燙,怕被人察覺。
我找出絳紅的胭脂,輕輕點在蒼白的上;又用黛青的煙螺子細細描眉,最後在眉心點了一朵的梨花。
對著鏡子左顧右盼,鏡中的目盼兮,皎皎如春日梨花。
我滿意極了,尋思著不能從前門招搖出去,便繞到了後門。
可沒等我踏出府門,就被小姐和夫人攔了下來。
們打量著我艷的妝容,笑著說:「正好今日要去緣寺上香,順便替你求一樁好姻緣。咱們柒柒這麼好看,定能求到個如意郎君。」
姻緣?我的命定姻緣,那不就是我自己選的陸彧嗎?
我拗不過們的熱,最終還是被拉去了緣寺。
可我沒想到,這一去,竟又遇到了陸彧。
4
或許是坊間「沈府二小姐慕陸州」的傳聞太盛。
前些日子路過陸府時,陸州竟用厭棄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彷彿我是避之不及的瘟疫。
我這人天生就有反骨,他越嫌棄,我反而越心安。
這樣一來,就沒人會懷疑我真正喜歡的是陸彧了。
我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看著他錯愕的表,心裡竟有幾分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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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緣寺回來後,我和陸彧真的去河邊捉魚了。
他蹲在河邊,小心翼翼地盯著水面,小聲跟我說:「姐姐,你別說話,會嚇走魚的。」
那「小傻子」為了不嚇走魚群,連他最害怕的水蛇遊過邊,都沒敢出聲,只是子悄悄往我這邊挪了挪。
等我發現不對勁時,他已經臉蒼白,發紫,直直地倒了下去。
河邊空無一人,我眼睛紅得嚇人,也顧不上自己是兒,拼盡全力將昏迷的陸彧拖到岸邊。
挽起他的,幾道猙獰的刀痕赫然映眼簾。
那是之前追殺他時留下的舊傷。
我忍著害怕,俯用口給他吸毒。
閨閣子的清譽總能換來想要的。
在報仇面前,這些我通通能捨棄。
陸彧醒來時,眼神裡滿是,他看著我,認真地說。
「二小姐,謝謝你救了我。你放心,我定會娶你為妻,不會讓你委屈的。」
救了陸彧的歡喜沖昏了我的頭腦,我竟沒察覺他對我的稱呼從「姐姐」變了「二小姐」。
我笑著問他:「你知曉什麼是娶妻嗎?娶妻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曉得的。」
陸彧白皙的臉上浮起一薄紅,他握拳放在邊輕咳兩聲,眼神卻無比堅定。
「我娘說過,救命之恩,要以相許。我娶了你,就會對你好,給你買好多桂花糕。」
我歪了歪頭,故意逗他:「我不要你是為了報恩才娶我。我要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想娶我。」
他這副窘迫又認真的模樣,實在可。
我為了讓他記住,又迅速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隨後捂著臉,只出一雙眼睛看他。
陸彧的臉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耳朵尖,他猛地站起,結結地往後退。
「姑娘家家的……不可,不可這樣!會被人看到的!」
我笑地看了他半晌,才慢悠悠地住他:「回去之前,先臉上的口脂印呀。不然被你娘看到,該說你了。」
陸彧的形僵了一瞬,快步走回來,抓起我的袖子就往臉上。
我再也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展開袖子給他看。
「傻樣兒,我今日沒口脂呀。」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捉弄了,橫豎氣不過,出手在我額頭上重重一點:「你又騙我!以後再也不給你桂花糕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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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忽然覺得,他或許從來都沒傻過。
5
我張了張,想再說些什麼,嚨卻幹得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夫人和小姐急匆匆地尋了過來。
夫人下披風裹住我,細心地理了理我凌的頭髮和衫,語氣裡滿是擔憂:「柒柒,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可嚇壞我和你姐姐了。有沒有傷?」
眼神裡滿是疑,卻終究沒有問出口。
可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聽到過悉的簫聲。陸彧也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沒出現在桃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