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那日太過孟浪,把他嚇壞了?他是不是後悔了?
我滿心張,忍不住啐了一口——那些話本子裡寫的「追男隔層紗」,全是騙人的,看來這事還得徐徐圖之。
直到小姐給我帶來了好消息,我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柒柒,太好了!爹爹說,戶部尚書帶著陸彧去見皇上了,聽說他們在書房待了三個時辰呢!出來的時候,陸尚書臉上笑開了花,說不定……說不定皇上要下旨賜婚了!」
沒過幾日,皇帝就下了一道詔書,賜婚沈府與陸府。
讓沈府小姐沈柒,嫁給陸家二公子陸彧。
這其中,定然藏著什麼詭謀易。
小姐說,父親已經在書房待了一整天,還沒出來。
我著深夜裡書房亮起的燭火,長長地嘆了口氣:「爹爹他……定是在為我發愁。」我知道沈老爺是個耿直的好,卻不想因為我的事,連累了整個沈府。
「現在外邊兒,都怎麼傳我?」我不再看那燭火,回過頭關上窗子,問邊的侍白芷。
白芷猶猶豫豫地給我點了一炷安神香,低聲說:「現在整個京都都在說……說二小姐您是被養在莊子裡的,沒見過男人,見了就往上撲;還說陸家二公子是個傻子,你們倆雙雙掉到河裡,是想學水中鴛鴦雙對
……
生生編出了一齣「傻子與痴兒」的戲碼。」
我聽著,心裡一陣焦躁。
我不怕別人說我,可我怕這些謠言會連累沈府,會壞了小姐的姻緣。
小姐定然是不信這些的,可旁人的閒言碎語,最是傷人。
我坐立不安,低頭一看,才發現手裡的花兒早已被我揪得禿禿的。
我忽然想起,陸彧從來都沒說過對我是什麼覺,他只是喚我「姐姐」,或是「二小姐」。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與其連累沈府,不如我主離開。
我連夜寫下一封書信,表明自己是自願離開沈府,與沈家再無瓜葛,如此一來,便能不連累沈府,也不連累小姐。
隨後,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換上夜行,借著梧桐樹冠的影,悄悄來到府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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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墻很高,我咬咬牙,縱一躍。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我落了一個寬厚的懷抱,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青草香氣。
我的心跳瞬間如鼓聲般雷。
6
「二小姐,膽子越發大了。」
陸彧忍著笑意,尾音微微上挑,語氣裡滿是寵溺。
「深夜穿著夜行翻墻,真是有不驚喜是我沒發現的,嗯?」
我臊紅了臉,借著傾瀉而下的月大膽地抬頭看他。
他眼底滿是戲謔,卻又藏著溺死人的溫。
我又又惱,不知哪來的勇氣,一口咬在了他的鎖骨上。
他低嘶了一聲,報復似的了我挽起的頭髮,笑道:「你這是惱怒,想謀親夫?早知道你這麼兇,我就不救你了。」
我聽著他的話,想起這些日子的種種,又想起緣寺那日他離去的背影,委屈突然湧上心頭,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落。
「你還說!那天你為什麼一句話不說就走了?我還以為你……以為你不想娶我了。」剩下的話沒能說出口,就被陸彧堵在了裡。
冰冰涼的傳來,我臉紅心跳,再也顧不上什麼仇恨,更沒有兒家的矜持。
7
晨霧緩緩散去,旭日東升,將天邊染一片絢爛的彩紅。
我燒掉了昨夜寫的家信,轉去了書房。
沈老爺還在書房裡,眉頭鎖,面前攤著一堆奏摺。
我朝他深深行了一禮,堅定地說:「爹爹,我同意這門親事。」
沈老爺見我神堅定,終是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復雜。
「你想好了?嫁給陸彧,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輕鬆。」
「我想好了。」我輕聲說。
其實,我並不是沈老爺的庶。
我的父親安平和沈老爺是舊。
十多年前,沈老爺乘船赴任時遭遇賊人,被奪船劫後打暈扔進了河裡,幸得當時路過的我父親救了他。
從那以後,兩人便了莫逆之。
五年前,太子與二皇子爭奪皇位,我父親被無辜牽連,全家慘遭屠殺。
等沈老爺趕到時,只救下了當時外出遊玩的我。
他不顧命之憂,把我帶回沈府,對外謊稱我是他養在外面的庶,想護我一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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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知道,我心裡藏著的,除了激,還有報仇的念頭。
大婚的事宜很快就鑼鼓地張羅起來。
人人都道沈府的沈柒是被迫嫁給了傻子,只有我異常平靜。
出嫁前夕,我去見了沈老爺。
他彷彿一夜之間老了許多,一向直的脊背也彎了下去。
他屏退了左右,示意我坐下,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問:「你喜歡的,當真只是陸彧?還是說,你非要報仇不可?」
我沒有回答,可我的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老爺看著我,了,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了我的頭髮,輕聲嘆。
「可惜了,恩公看不到你出嫁了。若是他還在,定會為你高興的。」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揮了揮手,讓我出去:「去吧,好好休息,明日……是你的大喜日子。」
我鄭重地跪在地上,朝著書房的方向拜了三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