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願沈老爺長命百歲，無災無難；
二願沈夫人平安順遂，笑口常開；
三願沈琪小姐歲歲無憂，覓得良人。
8
出嫁那日，我著大紅的嫁，頭戴冠，披霞帔。
迎親的隊伍浩浩，從沈府一直排到陸府，喜糖撒滿了京都的街頭巷尾，真真是「平鋪十裡紅妝」，羨煞了旁人。
紅的蓋頭遮住了我的視線，牽著我的手修長而白皙，指腹上帶著淡淡的薄繭，是陸彧的手。
他的手心有些涼，卻握得很。
我跟隨喜娘的指引，中規中矩地走完了所有儀式，終于在滿是花生、棗子的大紅床鋪上坐了下來。
不知等了多久，久到我的脖頸都有些僵，忽然有指尖輕輕住了蓋頭的一角。
下一瞬，燭火的暈中，陸彧滿是笑意的臉撞了我的眼裡。
他輕聲說：「柒柒，讓你久等了。」
他的指尖輕輕挲著我的角，眼底閃著一團火焰。
我還未開口，他便低頭復上了我的，溫熱的讓我瞬間安下心來。
可我心裡始終有個疑問：皇帝怎麼可能容忍兩大權臣聯姻？這道賜婚聖旨，未免來得太容易了。
陸府明知道這可能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又為何會配合皇帝演這出戲？
我越想越覺得寒意刺骨，幸好陸彧口的溫度讓我漸漸回溫。
他擁著我，略帶不滿地輕喚我的名字：「沈柒，柒柒，不許走神。今日是我們的大婚日子，你只能想著我。」
……
月清輝灑滿房間，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無夢到天明。
9
大婚後的第三個月，我懷孕了。
陸彧得知訊息時，高興得像個孩子，抱著我轉了好幾個圈，裡不停地唸叨。
「柒柒，我們有孩子了！我要當爹了！」
他恢復正常後，每天都會進宮面聖，回來後獨自待在書房兩個時辰，不許人打擾。
自從我懷孕後，他會花更多時間陪我。
可今日，他宮的時辰已經過了許久，卻還沒回來。
我左等右等，實在心慌，便不顧書的阻攔，徑直闖了書房。
可書房裡空無一人。
我愣在原地，追問書陸彧去了哪裡。
書被我的怒氣嚇壞了，戰戰兢兢地說：
「夫人，您別生氣……每天這個時辰，皇上都會宣公子宮，可公子回來後臉慘白……今日，公子已去了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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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跪在地上，聲音發：「怕……怕是出事了！」
怪不得，陸彧每次同我親暱時總會熄燈；怪不得他近來總是面蒼白，卻還強撐著陪我。
我竟未往深想！
我腦袋一片空白，渾發抖，齒打，形不穩。
白芷在一旁扶住我。
「帶我回沈府！我要去求沈老爺，讓他們盡快離開京都！再晚就來不及了！」
回到沈府，我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哭求沈老爺。
「老爺，您快帶著夫人和小姐走！皇上已經知曉了，說不定也要對沈家下手！你們快走！」
可他只是神復雜地看著我，就連一向寵溺我的小姐和夫人，也只是沉默。
最終，沈老爺還是巍巍地扶起我，將一塊沉甸甸的令牌塞到我手裡。
「這是沈家祖父在時，先皇賜的免死金牌。柒柒，莫哭，這東西放在我們這兒，就是塊廢鐵；你拿去，或許有用。」
他頓了頓，輕聲說：「別回頭，安柒。這次，你會得償夙願的。」
我乾眼淚，顧不上整理儀容，立刻命人備馬，直奔皇宮。
一路上，駿馬疾馳，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像有些想不通的事也有些明白了。
九五至尊的皇帝，為何要如此折辱陸彧，甚至想要他的命？
或許他和我一樣，都是冒名頂替他人活著的。
我在宮門外跪了三個時辰，不停地磕頭求見聖，額頭磕得紅腫，聲音也嘶啞了。
「求皇上開恩！求皇上放了陸彧！臣願以命相抵！」
夜越來越濃，圓月掛在天邊，著一妖冶的。
我的膝蓋早已模糊，一片紅，可我依舊攥著那塊免死金牌，死死盯著紋不的朱紅宮門。
這是我第一次直面那至高無上的權力，第一次到它的可怕。
忽然，遠傳來一陣馬蹄聲，震耳聾。
我抬頭去，只見火沖天，父親生前的舊部。
那些曾效忠他的叔伯們，騎著紅鬃烈馬，披鎧甲，率眾浩浩地奔來。
他們略過我，徑直沖向宮門，高聲喊道：「還我先皇脈！誅殺暴君！」
我眼睜睜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大腦一片空白，彷彿整個世界都了軌，朝著我無法預料的方向洶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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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地上的跡已經乾涸。
當第一縷掠過紫城的宮墻，刺得我眼睛生疼時，宮門終于開了。
陸彧著龍袍金靴，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臉上帶著疲憊，卻依舊溫地將我抱起，在我耳邊輕聲喚著我的名字：「柒柒，柒柒，我沒事了。別怕。」
我再也支撐不住，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10
夢裡，我又見到了父親和兄長們。
他們已經了兵權，正準備舉家遷到江南。
阿孃笑著說：「我是江南人，等我們到了江南，就讓你爹爹在江柳堤岸給我吹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