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刀,是脖子。」
墨藍袍的刀客悄無聲息立在我後,一雙淬了冰的眸子冷冷盯著他。
蕭羽珏像被挑釁的狼王,頓時起來。
「你算什麼東西?這沐家連下人都能越俎代庖?」
我瞪了下後垂眉低眼的男子,回擊蕭羽珏:「不請自來是為賊,我家侍衛抓賊有何逾矩?」
蕭羽珏嗤笑一聲:「你也玩起擒故縱的把戲了?」
我白了他一眼:「凌羅,把他轟出去。」
後「影子」應聲而,霜白刀刃以雷霆之勢劈下,震得蕭羽珏虎口發麻。
兩人對視一眼火四濺,頓時鬥一團,雙雙躍出府外。
8
凌羅歸來已是戌時。
他翻窗而,將染長刀在案頭。
「凌羅技藝不傷了蕭大公子,請小姐責罰。」
我看著刀上的跡,頓了片刻。
凌羅見狀,砰地重重一跪。
「凌羅知罪,請小姐下令。」
「呵!」我出書卷敲打他的腦袋。
「你傷不了他才是該罰。」
蕭羽珏固然是劍道好手,但眼前的可是能單殺整個山寨的狠角。
只可惜狠過頭了,獨狼一隻,每次讓他領商隊都要失聯好一陣。
不過免費苦力還挑什麼呢,至有活他真幹啊。
凌羅輕膛,垂下眼眸。
「我以為小姐先行下毒,是要我留手的意思。」
才數十回合,蕭羽珏就面漸白,不可置信地仰天倒地。
他倒想再給一刀,但小姐顯然有別的想法。
「還算聽話。」
此次謠言明顯是想敗我名聲,好增加退婚的正當。
但始作俑者低估了沐家之于百姓的意義。
坐堂名醫者,不救貧病。
任何蒼白的流言,都抵不過癘人坊真切的生命。
我輕笑一聲,扶起凌羅。
自退婚日聞到蕭羽珏散發的味道時,我就有意往上塗抹一種特殊藥。
這種末與他通香氣混合就會產生極強的麻痺效果。
但我真正稱得上毒的,是蕭羽珏本。
我曾留于山莊的「痕跡」,都會因他這個引子,發而出。
9
這個機會來得尤其快。
每月朔,天嵐寺都會組織醫館為香客提供義診。
醫館們更會使勁顯本事,趁此樹立口碑。
而有藥坊的工藝加持,我沐家青心堂的藥效果更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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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在一眾因循守舊的醫館中穎而出。
因此近幾年,沐家常被天嵐寺邀請。
座前患者一個接一個,我寫方子,凌羅配藥。
病人們不知如何答謝才好,便一蘿蔔、一把菜地塞來。
我統統拒了,直到正晌午時。
頭戴帷帽的子越過用膳的眾人,如遊魂般悄然落下。
旁丫鬟出一盒銀錁子,遞到我們面前。
葉輕曈用略微沙啞的聲音說道:
「輕曈不懂禮數惹惱姐姐,是妹妹不是,姐姐怨我是應該的。」
「但你我姐妹,不過都是任人揀擇的對象,又哪有真的仇怨呢?」
那「人」指的姑母,鳴劍山莊莊主夫人。
葉輕曈將銀袋子往前推了推,「妹妹……也是不由己。」
這話倒對了一半,在葉夫人眼中,唯縣小姐能配蕭羽珏。
連琴棋書畫樣樣通的侄都只是勉強,一個普通醫,更是痴人說夢。
說得無辜,好像構陷排、造謠中傷之事全是他人所為。
但沒功可不代表沒做啊,妹妹。
我歪頭瞅著皂紗下約約的紫,似笑非笑。
若不是中了非我不可解的毒,你又怎會乖乖的呢?
我拋了拋那盒銀錁子,倏地一笑。
「妹妹有心賠罪,我又怎會拒絕?
「可惜,姐姐傷太重,沒有月餘時日大約是好不了了。」
「……」
葉輕曈子不控制地歪了一瞬。
不行,絕不能頂著這副破鑼嗓子和紫薯臉一個月!
絞了絞帕子,艱難地出三枚金錠。
「這是……輕曈的心意,姐姐……保重。」
艱難的句讀讓暗啞的嗓子更加森幽怨。
我著兩枚金燦燦,眼底都放了。
「凌羅。」
霜刀應聲而至,圓滾滾的金錠霎時多了道的凹痕。
是真的,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果然都很有錢!
葉輕曈彷彿死了一般沉默,一手攥帕子,一手點著帷帽。
嗓子是我上次給的教訓,喝五天特調藥劑就行。
「臉嘛,可就難辦了。」
葉輕曈按下激的小丫鬟,「姐姐……還有什麼想要的?」
「不,你臉上的紫斑和蕭羽珏染的藥有關,用藥期間你都不能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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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羅的視線虛虛飄來,我眨了眨眼。
「當然也能換另一種方子,只是藥材稀缺,價格就……」
葉輕曈手心都掐出來了,忍痛又掏出一袋銀錁子。
「小姐就這樣放過?」
兩人走後,凌羅抓布起午膳。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畢竟是葉夫人侄。」
「現在有求于我,就不敢妄。
「而且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沒什麼大仇。」
至于挑下人排我,讓蕭羽珏斥責我之類的債,我早討回來了。
凌羅打量著我的神,躊躇一會兒小心道:「那……奪夫之恨?」
我睨他一眼。
「趕把你的話本子都扔了。」
凌羅沉默不語,開始一味佈菜。
10
「愚蠢!」
堂皇廳堂,葉夫人端坐高椅,臉沉。
「退婚之事已了,夫人的位子早晚是你的,如何要做多餘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