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時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著的餅,遞給我道:「你以前總喜歡買這家的。」
還是熱的。
看來裴清時剛回來也沒多久。
他見我接過餅,似乎鬆了一口氣。
他一副言又止的模樣,我看得好笑。
片刻後,他終于開口:
「我想陪盈盈再去一次江南。」
「這次過後,我與再無瓜葛。」
我手一。
餅掉落在地上。
我一時沒有說話。
裴清時嘆了口氣。
他了眉心,語氣裡有些疲憊:「你是我的夫人,盈盈怎樣也越不過你去,為何不能大度些?」
這京城還有比我更大度的夫人嗎?
任由夫君養著青梅竹馬,自己的俸祿和小金庫幾乎全填了進去,還因此被人暗暗參了一本,差點斷送仕途。
我苦笑了聲道:「何時回來?」
裴清時趕忙道:「就兩個月!」
「你放心,我和盈盈,什麼都沒有。」
我點了點頭,不顧裴清時還想說什麼,轉離開。
那被人捂在懷裡捂了許久的餅就這麼躺在地上。
滿是塵埃。
送裴清時離開那天,我給他整理好了行李。
滿滿當當的。
當然都是些沒那麼值錢的東西。
我給裴清時整了整襟。
他看向我,目深,滿含歉意:「霜霜,等我回來。」
我低低應了一聲。
馬車裡,沈盈盈故意掀開了窗簾,出靠在裴清時懷裡的模樣。
當夜。
我便去尋了殷白。
11.
過馬車。
裴清時看到陳霜淡淡地著他。
著沈盈盈依偎著他的樣子,眼神沒有半點容。
裴清時連忙把窗簾遮住,有些惱怒地看向沈盈盈。
「胡鬧!」
沈盈盈紅了眼眶,倔強地不說話。
裴清時一下了心,再也說不出責備的話。
他已經負了那麼多次了。
不忍再惹傷心。
第一次負。
年時,明明已經定下了親,可最後他沒有依諾娶為妻。
第二次負。
數日前,沈盈盈要他娶他為妻。
他自然是拒絕的,他已有妻子,怎能無故休妻。
沈盈盈卻道:「五年了都沒生出孩子,為何不能休了!」
「你難道忘了我們以前的約定了嗎?你難道心裡已經沒有我了嗎?」
有又如何?
世間不是所有相就要在一起。
裴清時沒有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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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盈盈撲進他懷裡,道:「我現在只有你了。」
裴清時沒有推開他。
他不知,一牆之隔。
陳霜聽得清清楚楚。
但裴清時和沈盈盈沒有到最後一步。
裴清時強忍著,為披上衫。
沈盈盈難堪地看著,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
裴清時道:「你我之間,不能這樣。」
他看著沈盈盈,心疼不已。
可他是君子,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沈盈盈似乎輕聲嗤笑了下。
半晌,道:「清時,你圓了我最後一個心願吧。」
「再陪我去一次江南。」
「只有我們兩人。」
「就如夫妻一般。」
「就當是我們此生,做過夫妻了。」
理智告訴裴清時該拒絕的。
可人這一生,有多決定是基于理智做出的呢?
沈盈盈挨著他的子,的手抓住了他的襟。
「到時,你不要再拒絕我了,好不好?」
這一次。
裴清時點了點頭。
他想,這只是為了暫時安住沈盈盈。
而且,他潛意識裡似乎有些僥倖。
去了江南,無人會知道。
很多年後。
裴清時無數次想,若是沒有答應陪沈盈盈下江南,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還是說——
早就一步錯步步錯了?
12.
我過了一個月的瀟灑日子。
趙璽珠過來看了眼殷白,道:「嘖嘖嘖。」
「沒想到你藏得這麼深。」
我笑得:「你也不賴。」
來時邊還帶著個漂亮面首。
裴凌趕來時,正見趙璽珠靠在面首的腹上,春意盎然。
「趙璽珠,你怎麼對得起我!」
「我們和離不過多久,你就找了這麼個玩意兒,你讓我的臉面往哪裡放!」
趙璽珠冷笑了一聲道:「你說話太難聽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救我于重傷。」
裴凌幾乎咬碎了牙。
「你能什麼傷?」
趙璽珠道:「傷。」
說著,趙璽珠就要送客。
裴凌這時才有些慌了。
「我不走!」
「我要是走了,誰知道你會和這人做什麼!」
他固執地站在門口。
下人也不好下死手。
直到趙璽珠挑眉道:「能做的早就做了。」
裴凌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趙璽珠。
「我們這麼多年,你怎能、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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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璽珠有些不解:「你和那瘦馬難道純蓋被子聊天?」
裴凌眼中一閃而過心虛,可上卻道:「那也只有一次,我喝醉了……再說,我是男子……」
趙璽珠抄起手邊茶盞砸到了裴凌上。
「滾!」
裴凌狼狽離開時,瞧了眼我和殷白。
趙璽珠說,殷白也是的面首。
裴凌似乎沒信。
我的眼皮跳了跳。
13.
兩月之期未到。
裴清時提前回來了。
那日,我正與殷白遊船。
山高水闊,人煙稀。
我懶洋洋地唱著曲兒,殷白彈琴伴奏。
「為何人生多苦難,月寒日暖意難歡。」
「江上水波一般般,好在郎君賽潘安。」
我一點兒都不喜歡寫那些文縐縐的詩,只會做些打油詩。
一場雨來得急。
我的帕子被風雨吹打進了江裡。
殷白二話不說跳了下去。
片刻後,他銜著帕子趴在船邊,和我邀功。
我垂下頭,與他深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