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搖頭晃腦地念:「人之初,本善……」
我爹也跟著搖頭晃腦,裡卻在打哈欠,眼皮直打架。
我搬了個小板凳,就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小竹條。
只要他一打瞌睡,我就用竹條輕輕敲一下他的手背,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祖母。」
「藤條。」
「混合雙打。」
我爹一個激靈,瞬間坐得筆直,比上朝的言還端正。
一上午下來,周先生竟然對我爹改觀了不。
「嗯,雖然基礎差了點,但態度還算端正。」
周先生滿意地對我祖母說。
祖母喜笑開,賞了周先生一筆厚的潤筆費。
只有我知道,我爹那「端正」的態度,全是被我出來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有氣無力地拉著碗裡的飯,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控訴。
「婉兒,你到底是爹的親生兒,還是周先生派來的臥底?」
我夾了一筷子他最吃的紅燒放到他碗裡,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爹,我這都是為你好。等你以後當了大,你就知道我的苦心了。」
他翻了個白眼,把紅燒塞進裡,含糊不清地說:「我才不想當什麼大,我就想玩蛐蛐。」
我眼神一黯。
是啊,他只想當個無憂無慮的紈絝。
可上一世,就是因為他的與世無爭,才讓我們全家都了別人權鬥的犧牲品。
這一世,我絕不允許。
我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爹,你聽好了。從今天起,家裡不許出現任何跟蛐蛐、鬥、牌九有關的東西。你要是敢玩,我就……我就告訴祖母,讓把你的月錢全扣了!」
林晏的筷子「噹啷」一聲掉在了桌上。
斷他財路,這比殺了他還難。
他看著我,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敢反駁。
因為他知道,我說到做到,而祖母,絕對會聽我的。
6.
日子就在我爹的哀嚎和我與祖母的「鎮」中一天天過去。
起初,我爹還想方設法地逃學。
今天說頭疼,明天說肚子疼,後天乾脆躲在假山後面裝蘑菇。
但每次,都會被我這個「小雷達」準地揪出來。
「爹,你是不是又想逃學?」
我雙手叉腰,像個小管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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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爹就是出來氣,看看風景。」
他心虛地移開視線。
我指了指他藏在袖子裡的彈弓:「那這是什麼?」
他表一僵,隨即打著哈哈:「這個啊……爹看書房裡有老鼠,準備打老鼠用的。」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哦?是嗎?那正好,我讓廚房的張大娘把養的十幾只貓都借過來,幫你一起抓老鼠。」
我爹的臉瞬間就綠了。
幾次三番下來,他終于放棄了抵抗,每天認命地去書房報到。
雖然還是會開小差,但好歹是坐得住了。
而我,除了監督我爹讀書,也沒閒著。
我讓祖母幫我請了先生,開始係統地學習琴棋書畫、管家理賬。
我不能把所有希都寄託在我爹上。
我要讓自己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應對未來的一切風雨。
除此之外,我還利用我「重生」的優勢,做了一些小小的投資。
比如,我知道京城西郊有塊地,看似貧瘠,底下卻埋著上好的溫泉。
上一世,這塊地被一個皇商低價買走,開發了京城最火的溫泉山莊,日進鬥金。
我磨泡,讓祖母用我的私房錢買下了那塊地。
祖母雖然不解,但疼我,也就由著我胡鬧了。
我還知道,未來幾年江南會大旱,米價飛漲。
我便讓祖母以林家的名義,在北方幾個產糧大省悄悄囤積糧食。
這些事,我都做得極為。
現在的我,還太小,不能暴太多。
我爹,是我推到明面上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線。
只有他立起來了,林家才能在未來的驚濤駭浪中,站穩腳跟。
7.
轉眼,兩年過去了。
我爹在周先生的教導和我日復一日的監督下,竟然真的胎換骨。
雖然離「滿腹經綸」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至,他現在能完整地背下一篇《論語》,也能像模像樣地寫幾首打油詩了。
更重要的是,他上那吊兒郎當的紈絝氣,被書卷氣沖淡了不。
穿著一青儒衫,站在那裡,倒真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模樣。
這一年,朝廷開恩科。
祖母和我一合計,決定讓我爹去試試水。
我爹一聽,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我這點墨水,去了不是丟人現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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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一本我親手整理的「時政策論選」拍在他面前:「爹,這都是我據周先生的指點,結合這幾年的朝堂向,給你押的題。你只要把這些背了,不說高中,過個生試,應該沒問題。」
他看著那厚厚一沓紙,臉都白了:「這麼多?婉兒,你這是想讓爹英年早逝啊!」
我小臉一板:「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去告訴祖母,說你想去逛……平康坊。」
平康坊是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也是我爹以前最去的地方。
他渾一哆嗦,立刻搶過那沓紙,一臉正氣凜然地說:「誰說我不去?為父這就去溫書!區區生試,不在話下!」
看著他屁滾尿流地跑回書房,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這個爹,真是屬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