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那天,我,祖母,還有我娘,全家出,把他送到了貢院門口。
我爹張得手心冒汗,肚子直打哆嗦。
我踮起腳尖,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小聲鼓勵道:「爹,別怕。你就當是進去寫作業,把你會寫的都寫上就行。」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考場。
我們一家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
三天後,放榜。
當家裡的下人連滾帶爬地跑回來,激地大喊「老爺考中了!老爺是案首!」
的時候,祖母激得差點暈過去。
我娘也喜極而泣。
只有我,平靜地鬆了口氣。
我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未來的路,還很長。
我爹被人簇擁著回了家,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他看著榜單上自己「林晏」兩個大字,掐了掐自己的臉,喃喃自語:「我……我居然考中了?還是案首?」
他不敢相信,自己這個紈絝,竟然真的考取了功名。
那一晚,林府大排筵宴,賓客盈門。
我爹被灌得酩酊大醉,抱著我,又哭又笑。
「婉兒,爹……爹做到了……爹沒有給你丟臉……」
我拍著他的背,輕聲說:「爹,你很棒。這只是個開始。」
他醉眼朦朧地看著我,傻傻地笑了。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心裡那顆名為「上進」的種子,終于開始發芽了。
8.
考中生,只是踏仕途的第一步。
接下來是院試,鄉試,會試,殿試。
每一關,都像是一場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戰爭。
我爹雖然開了個好頭,但後續明顯有些乏力。
他天資平平,又不像別人那樣從小苦讀,基礎薄弱的缺點很快就暴了出來。
周先生不止一次地向我搖頭嘆息:「小姐,令尊能考中案首,已是僥倖。後面的路,怕是難了。」
我卻不這麼認為。
科舉之路,考的不僅僅是才學,更是心、策略,甚至是運氣。
我爹在才學上或許不如別人,但我有別人沒有的東西——來自未來的資訊。
我開始有意識地引導我爹關注一些特定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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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知道三年後,黃河會決堤,朝廷將以「治水」為題進行殿試。
我便蒐集了大量關于歷朝歷代水利工程的典籍,讓我爹研讀。
我爹苦不迭:「婉兒,這些東西又枯燥又乏味,跟考試有什麼關係?」
我板著小臉:「爹,你就別問了,讓你看你就看。技多不,總沒壞。」
除了「押題」,我還開始為我爹鋪路。
林家雖然是武將出,但祖父當年也曾至兵部尚書,在朝中有些人脈。
只是祖父去世後,我爹不爭氣,這些關係也就漸漸淡了。
現在,是時候重新撿起來了。
我讓我祖母以我的名義,給那些祖父曾經的同僚、門生家裡送去帖子,舉辦了一場「賞花宴」。
宴會上,我這個七歲的「神」,了絕對的主角。
我當眾作詩,與那些自詡才子的年們對弈,甚至還就當前的某些時政,提出了幾點稚卻一針見的看法。
所有人都被我這個小神震驚了。
宴會結束後,京城裡開始流傳一句話:生子當如林家郎,生當如林婉兒。
前半句,說的是我爹這個浪子回頭的典範。
後半句,說的就是我這個名京城的「小才」。
過這場宴會,林家重新回到了京城權貴的視線中。
而我爹,也藉著「神之父」的名頭,結識了不有才學的年輕士子。
其中,就有他上一世的死對頭,未來的閣首輔——魏然。
9.
魏然出寒門,卻才華橫溢,年僅十六歲,就已是京城有名的才子。
他為人清高,甚至有些孤傲,最看不起的就是我爹這種靠家世的紈絝子弟。
在賞花宴上,他是我唯一沒有「鎮住」的人。
當我爹熱地去跟他結時,他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輕蔑。
我爹熱臉了冷屁,有些尷尬。
我卻知道,這個人,我們必須結,至,不能得罪。
因為上一世,就是他,親手將扳倒我們林家的奏摺,遞到了皇帝面前。
他是太子一黨最鋒利的刀。
而我們林家,站的是三皇子。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我爹站隊。
但魏然這把刀,我必須想辦法,讓他沒辦法再指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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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一杯果茶,邁著小短走到魏然面前,仰著頭,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說:「魏哥哥,我聽人說,你是京城最有學問的人。婉兒有個問題想請教你,可以嗎?」
面對一個雕玉琢的小孩,魏然再怎麼清高,也不好拒絕。
他點了點頭:「你問吧。」
我眨了眨眼,問道:「魏哥哥,都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那哥哥認為,為君者,當以何為舟,又以何為水呢?」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是在拷問為政者的核心理念。
魏然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一個七歲的孩子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他沉片刻,答道:「君為舟,民為水。君當以民心為向,方能行穩致遠。」
這是最標準,也最安全的答案。
我卻搖了搖頭,說道:「婉兒覺得不對。」
「哦?」
魏然挑了挑眉,來了興趣,「那依你之見呢?」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君為舟,法為水。民心如,時漲時落,不可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