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法度,恆久不變。為君者,當依法治國,賞罰分明,方能使舟行于正軌,不懼風浪。」
我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以法為水」,這在以「民心」、「仁德」為主流的儒家思想中,無疑是離經叛道。
魏然的臉變了又變。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審視,彷彿要將我這個小小的看穿。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地。不知是哪位大儒教導于你?」
我知道,他是在試探我。
我笑了笑,指著不遠正跟人高談闊論的林晏,說道:「是我爹爹教我的。我爹爹說,讀書不能讀死書,要有自己的想法。」
我功地把所有人的目,都引到了我爹上。
我爹正說得唾沫橫飛,突然覺背後一涼,回頭就看到一群人正用一種「原來你是這種大佬」的眼神看著他。
他一臉茫然。
而魏然,看著我爹的眼神,也第一次,收起了那份輕蔑,多了一凝重和探究。
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
我不僅讓魏然對我爹產生了「深不可測」的誤解,更重要的是,我在他心裡,種下了一顆「法治」的種子。
上一世,他就是太過信奉「民心」,才會被野心家利用,了剷除異己的工。
我希這一世,這顆種子能讓他走上一條不一樣的路。
10.
從那以後,魏然對我爹的態度,果然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
他不再對我爹冷眼相待,反而時常主前來,與我爹「探討學問」。
當然,名為探討,實為試探。
我爹被他那些刁鑽古怪的問題問得頭皮發麻,每次都只能靠我提前給他「補課」,才勉強應付過去。
「婉兒,救命啊!」
我爹拿著魏然送來的拜帖,哭喪著臉,「他又來了!我肚子裡的墨水都快被他掏幹了!」
我一邊幫他整理明天要穿的服,一邊淡定地說:「慌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問你什麼,你就按照我昨天教你的說辭,跟他繞圈子。記住,多說些玄之又玄的廢話,讓他自己去悟。」
「這……這行嗎?」
「怎麼不行?高人不都這樣嗎?」
于是,林府的書房裡,經常出現這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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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然:「林兄,關于‘禮法之爭’,不知兄臺有何高見?」
我爹(林晏):「咳咳,魏老弟啊,這禮與法,就如鳥之雙翼,車之兩,缺一不可。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其間的玄妙,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啊。」
魏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林兄所言極是,是小弟著相了。」
我躲在屏風後面,差點笑出聲。
我爹這套「故弄玄虛」的打法,竟然真的唬住了魏然這個天才。
漸漸地,魏然對我爹越來越敬佩,甚至有以我爹馬首是瞻的意思。
京城的士子圈裡,也開始流傳我爹林晏是個「大智若愚」的世高人。
我爹的聲,就這麼被我生生地「吹」了起來。
鄉試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這一次,我爹的力比上次更大。
因為捧他的人越多,想看他笑話的人,自然也越多。
考試前一晚,他張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裡唸唸有詞,全是考砸了怎麼辦,被人嘲笑怎麼辦。
我推門進去,給他端了一碗安神湯。
「爹,喝了它,好好睡一覺。」
他接過湯,一口飲盡,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依賴:「婉兒,爹……爹要是考砸了,你不會怪我吧?」
我搖了搖頭,幫他把被子鋪好。
「不會。爹,你只要盡力了就好。記住,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我和娘,還有祖母的驕傲。」
「而且,」我頓了頓,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我早就給你準備好後路了。」
他愣住了:「什麼後路?」
我神一笑:「天機不可洩。你安心去考就是了。」
第二天,我爹踏考場的時候,雖然還是張,但眼神裡,卻多了一份從容。
而我,則帶著管家,去了京城西郊,那片我早就買下的荒地。
是時候,啟我的B計劃了。
11.
鄉試放榜那天,整個林府的氣氛比上一次還要張。
當報喜的差敲響林府大門,高喊著「恭喜林老爺,高中鄉試第三名亞元」時,整個府裡都沸騰了。
祖母當場就喜極而泣,拉著我的手,不停地說:「婉兒,你是我們林家的福星,真是我們林家的福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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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自己也傻了,拿著捷報翻來覆去地看,彷彿那上面寫的不是他的名字。
他一個連《四書》都背不全的學渣,竟然考中了舉人,還是第三名?
這簡直比話本子還離奇。
他衝過來抱起我,在我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婉兒!爹的福星!快告訴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爹能考中?」
我嫌棄地了臉上的口水,笑著說:「我不知道爹能不能考中,但我知道,就算爹考不中,我們家也能過上好日子。」
說著,我把一份地契和一份賬本遞給了他。
「這是……西郊那塊荒地的地契?」
他疑地開啟賬本,當他看到上面那一連串驚人的數字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溫泉山莊?日進鬥金?婉兒,這都是你做的?」
我點了點頭。
這兩年,我一邊監督他讀書,一邊用我超前的商業眼,將那片荒地打造了集溫泉、食、住宿為一的頂級休閒場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