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忘憂山莊」已經是京城權貴們趨之若鶩的銷金窟,每個月的利潤,比林家一年的俸祿還要多。
我爹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震驚,有驕傲,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挫敗。
他這個當爹的,好像……越來越沒用了。
所有的事,都被他這個年僅八歲的兒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氣橫秋地說:「爹,你不要有力。你負責在前面衝鋒陷陣,考取功名,耀門楣。我負責在後面給你提供彈藥,做好後勤保障。我們是父,也是戰友。」
「戰友……」
林晏喃喃地重復著這個詞,眼眶慢慢紅了。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戰友!爹聽你的!以後你說什麼,爹就做什麼!」
我笑了。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爹才算是真正被我「收服」了。
我們的父聯盟,正式立。
12.
中了舉人,就有了做的資格。
按照我爹的鹹魚子,他恨不得立刻就外放個山高皇帝遠的小縣令,然後天高任鳥飛。
但我怎麼可能讓他如願。
「爹,你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我指著皇宮的方向,一臉嚴肅,「至也得是六部之一。」
我爹打了個哆嗦:「婉兒,你饒了我吧。京難做,爹這點智商,去了不是送人頭嗎?」
「有我給你當軍師,你怕什麼?」
在我的一再堅持下,我爹只能著頭皮,留在了京城,準備參加來年的春闈。
而魏然,同樣也高中了舉人,並且是鄉試第一名解元。
他的名聲,在京城士子中一時無兩。
面對我爹這個「手下敗將」,他非但沒有驕傲,反而更加謙遜。
他三天兩頭就跑來我們家,其名曰「切磋學問」,實際上,是想從我爹這裡套取更多「治世良方」。
我爹被我著,只能繼續扮演他的「世外高人」。
一來二去,兩人竟然真的了惺惺相惜的好友。
看著他們倆坐在一起,一個滔滔不絕,一個含笑點頭(實則神遊天外),我總有一種莫名的喜。
上一世的死對頭,這一世竟然了好基友。
命運,真是奇妙。
在備戰春闈的日子裡,我加大了對我爹的「培訓」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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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讓他讀我整理的各種「押題寶典」,還特意請來了禮部的老先生,教他朝堂禮儀,分析各位皇子和大臣們的派係關係。
「爹,你記住了,三皇子雖然賢德,但母族勢弱,上一世……哦不,我是說,我做夢夢到,他最後爭儲失敗了。」
我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我爹悚然一驚:「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不怎麼辦。」
我斬釘截鐵地說,「不站隊,不表態,不參與。誰拉攏我們,我們都打太極。我們的目標,是為一個純臣,一個只忠于陛下,忠于大周江山的純臣。」
這是我為林家選擇的路。
上一世,就是因為站錯了隊,才招來滅門之禍。
這一世,我要讓林家,為那棵任憑風吹雨打,也屹立不倒的常青樹。
我爹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他現在對我言聽計從。
「好,爹聽你的。誰來我都不理。」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13.
春闈,會試。
這一次,我爹的表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竟然考了第十名。
雖然不如魏然的會元(第一名)耀眼,但對于一個曾經的紈絝來說,這已經是足以載史冊的奇蹟了。
林家的門檻,再次被前來道賀的賓客踏破。
我爹林晏,也徹底從一個京城笑柄,變了所有子龍的家長口中「浪子回頭金不換」的典範。
只有我知道,為了這個第十名,我熬了多個夜晚,翻了多典籍,白了多頭髮。
我覺我不是在養爹,我是在養兒子。
還是個不怎麼聽話的逆子。
殿試在即,我爹又開始張了。
「婉兒,這次可是要面見陛下的,萬一我一張,說錯了話,會不會被拖出去砍了啊?」
我淡定地給他遞上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講稿。
「不會。你只要把這上面的話背就行了。」
這份講稿,是我結合了上一世的記憶,和我對當今聖上心思的揣,心撰寫的。
核心思想,就是我之前跟我爹強調的——「純臣」。
不偏不倚,不鑽營,不結黨,只做事,只忠君。
這在黨爭日益激烈的朝堂上,無疑是一清流,也最能中多疑的帝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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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把那份稿子當救命稻草,翻來覆去地背了好幾天,連做夢都在說夢話。
殿試那天,我站在宮門外,看著他穿著嶄新的貢士服,跟在魏然後,一步步走上那通往權力之巔的白玉階。
我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敗,在此一舉。
14.
殿試的結果,在三天後公佈。
狀元,毫無懸念,是魏然。
榜眼,是一個張承的南方才子。
而探花,竟然是我爹,林晏!
這個結果,讓整個京城都炸開了鍋。
誰也沒想到,那個曾經鬥遛狗的林家大爺,竟然能一飛沖天,了天子門生,還摘下了無數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探花郎。
林晏這個名字,徹底了傳奇。
我爹戴著金花,騎著高頭大馬,在街上遊行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是飄的。
他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直到他回到家,被祖母和我娘抱著又哭又笑,他才反應過來,他的人生,真的被他兒,徹底改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