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鹽商們囤積在倉庫裡的鹽,卻因為賣不出去,快要發黴了。
他們終于慌了。
以江南鹽商總會會長,沈萬為首的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衝進了知府衙門。
「林大人!你這是要斷我們江南所有鹽商的活路嗎?!」
沈萬一臉橫,指著我爹的鼻子質問。
我爹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會長,此話怎講?本只是想讓蘇州的百姓,都能吃上平價鹽,何錯之有?」
「你……」
沈萬氣得說不出話來。
一個跟班模樣的鹽商跳了出來,囂道:「林大人,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江南鹽商,可不是好惹的!上面,我們有人!」
我爹終于放下了茶杯,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哦?是嗎?本倒想知道,你們上面,是哪位大人,敢公然與朝廷法度作對,縱容你們囤積居奇,擾市場?」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厚厚的賬冊,摔在桌上。
「這是本查到的,你們這些年,逃稅款,行賄員的證據。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沈會長,要不要本念給你聽聽?」
沈萬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溫和的探花郎,竟然早就把他們的底細查了個一清二楚。
這些賬冊,當然不是我爹查的。
是我。
我利用忘憂山莊的報網路,和前世的記憶,早就將這些鹽商的黑產業鏈得一清二楚。
沈萬看著那本賬冊,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他們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我們……我們也是一時糊塗!」
我爹冷哼一聲:「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來人!將這些人,全部給本拿下,打大牢!查抄所有倉庫,所有私鹽,一律充公!」
衙役們一擁而上,將癱如泥的鹽商們拖了下去。
一場看似無解的「鹽荒」,就這麼被我爹雷厲風行地解決了。
蘇州百姓,無不拍手稱快,稱讚我爹是「林青天」。
而我爹的聲,也第一次,響徹了整個江南。
18.
解決了鹽政問題,我爹在蘇州的地位,算是徹底穩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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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又「指導」他做了幾件大事。
比如,修建水利,解決了蘇州城多年的水患問題。
比如,減免賦稅,鼓勵農桑,讓百姓安居樂業。
比如,開設學,讓貧苦人家的孩子,也能有書讀。
短短一年時間,蘇州就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條,民生富庶,了遠近聞名的模範州府。
他的政績,被快馬加鞭地送到了京城,送到了皇帝的案頭。
皇帝龍心大悅,在朝堂上,不止一次地誇讚我爹是「能臣幹吏」。
而遠在京城的魏然,也時常給我爹寫信,信中除了探討學問,更多的是對我爹治理能力的敬佩和讚歎。
我爹每次看著魏然那些充滿了溢之詞的信,都一臉心虛。
「婉兒,你說魏然要是知道,這些事都是你在背後出主意,他會不會想掐死我?」
我一邊幫他磨墨,一邊說:「爹,你要自信一點。主意是我出的,但事是你做的。沒有你這個知府大人在前面頂著,我說什麼都沒用。」
這話倒是不假。
我爹雖然腦子不怎麼靈,但勝在聽話,執行力強。
而且他本善良,真心為民,百姓們對他的戴,也不是假的。
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鬥遛狗的紈絝,他正在一步步,為一個真正的好。
看著他坐在書案前,認真批閱公文的側臉,我到由衷的欣。
只是,我心裡總有一不安。
樹大招風。
我爹在蘇州做得越好,名聲越大,就越容易引起京城那些人的注意。
尤其是,三皇子和太子之間的鬥爭,已經日趨白熱化。
我爹這個聲名鵲起的「能臣」,必然會為雙方都想拉攏的對象。
果然,沒過多久,麻煩就找上門了。
19.
那是一個雨天。
一個自稱是三皇子門下幕僚的人,拜訪了我們林府。
他開門見山,直接表明了來意。
「林大人,我家殿下對您的才幹,十分賞識。殿下說了,只要您肯為他效力,等他日後登臨大寶,您就是從龍之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我爹張得手心冒汗,求助地看向屏風後面的我。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
我爹立刻會意,端起茶杯,義正言辭地說道:「先生的好意,林某心領了。但林某乃是陛下的臣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除了陛下,林某誰的隊,都不會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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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地復述了我教他的臺詞。
那幕僚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林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良禽擇木而棲,現在站隊,還來得及。若是錯過了機會,將來可別後悔。」
他話裡話外的威脅,已經毫不掩飾。
我爹剛想發作,我又咳嗽了一聲。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打著哈哈:「先生說笑了。林某無大志,只求能為百姓做點實事,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就心滿意足了。什麼封侯拜相,不敢想,不敢想。」
他把一個「庸」的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那幕僚見他油鹽不進,只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人一走,我爹立刻癱倒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