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嚇死我了。這三皇子,怎麼跟上一世……哦不,跟夢裡不一樣啊?夢裡他不是很賢明的嗎?怎麼也搞拉幫結派這一套?」
我從屏風後走出來,神凝重。
「爹,人是會變的。更何況,是在那至高無上的權力面前。」
上一世,三皇子確實以「賢」聞名。
可現在看來,或許那隻是他偽裝出來的表象。
又或者,是我這只重生的胡蝶,扇了翅膀,改變了某些事的走向。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讓我更加警惕。
京城的渾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20.
送走了三皇子的說客,沒過幾天,太子的人也來了。
來的是太子的心腹,當朝戶部侍郎,李偉。
李偉比三皇子的幕僚,要高明得多。
他絕口不提站隊的事,只說自己是奉太子之命,前來考察江南的經濟民生,順便來拜訪我爹這個「治世能臣」。
他對我爹在蘇州的政績,大加讚賞,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我爹被他誇得暈頭轉向,差點就把他引為知己了。
幸好,我在旁邊,不停地給他使眼。
晚上,我爹悄悄跑到我房間。
「婉兒,我看這個李侍郎人不錯啊,太子也有誠意的。要不,我們……」
我沒等他說完,就冷冷地打斷了他。
「爹,你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了?」
我爹了脖子:「沒忘。可是……」
「沒有可是。」
我一字一句地說,「你記住,笑得越和善的人,遞過來的刀子,可能越鋒利。太子和三皇子,是一丘之貉。我們誰都不能信,只能信我們自己。」
我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李偉以考察為名,賴在蘇州不走。
他天天拉著我爹,不是參加文會,就是遊山玩水,還送來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
我爹在我的授意下,文會照去,山水照遊,但送來的東西,一概不收,全部原封不地退了回去。
李偉的臉,一天比一天難看。
最後,他終于圖窮匕見。
在一個只有他和爹的酒宴上,他放下酒杯,幽幽地說道:「林大人,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天下,遲早是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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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三皇子咄咄人,黨羽眾多。太子殿下,正需要林大人這樣的國之棟樑,來輔佐他,清君側,安社稷。」
「只要林大人點個頭,這江南織造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江南織造,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差!
李偉這是下了本了。
我爹心裡一,但還是想起了我的囑咐,搖了搖頭。
「李大人,下何德何能,擔此重任。下還是覺得,這蘇州知府的位子,更適合我。」
李偉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林晏,你不要不識抬舉。你別忘了,你林家,是武將出。當今陛下,最忌憚的就是武將干政。你以為你考個探花,就能洗白你家的背景了?」
「你若是不從,太子殿下有的是辦法,讓你和你林家,萬劫不復!」
這是赤的威脅了。
我爹氣得拍案而起:「你……你敢威脅朝廷命!」
李偉冷笑一聲,站起,拂袖而去。
「我們走著瞧。」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爹的臉,一片煞白。
他知道,他們把太子,也得罪了。
21.
李偉走後,蘇州場,風聲鶴唳。
我爹明顯覺到,他被孤立了。
以前那些對他畢恭畢敬的下屬,現在都對他避之不及。
他下達的政令,也阻,奉違。
我知道,這是太子和三皇子兩派,在聯手打我們。
他們雖然是對手,但在清除「異己」這一點上,卻出奇地一致。
我爹急得上都起了燎泡。
「婉兒,怎麼辦?再這樣下去,爹這個知府,就桿司令了!」
我卻比他冷靜得多。
「爹,別急。他們快,我們比他們更快。」
「什麼意思?」
「在他們把我們徹底架空之前,我們先跳出去。」
我拿出筆墨,寫了一封奏摺的草稿。
「爹,你照著這個抄一遍,然後用八百裡加急,送到京城。」
我爹拿過草稿一看,大驚失。
「什麼?自請調任去西北?婉兒,你瘋了!那可是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啊!」
西北,是大周最貧瘠,也最混的地方。
不僅天災不斷,還有外族侵擾,去那裡做,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我看著他,眼神堅定:「爹,你信我。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京城和江南,是太子和三皇子的主場,我們在那裡,鬥不過他們。只有去西北,那個他們都懶得手的地方,我們才有息之機,才能真正地,建立起我們自己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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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記得,上一世,就在兩年後,西北會發現一座巨大的銀礦。
這座銀礦,後來了太子擴充勢力的主要經濟來源。
這一世,我要把這個天大的功勞,搶過來,送給我爹!
我爹看著我,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好!爹聽你的!大不了,就當是去吃沙子了!」
奏摺送上去之後,朝堂上果然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覺得林晏是瘋了。
放著好好的江南魚米鄉不要,非要去西北喝西北風。
太子和三皇子,也樂見其。
在他們看來,林晏這是自尋死路,正好省了他們手的功夫。
于是,在兩派的「默許」下,皇帝很快就批準了我爹的請求。
一紙調令,林晏,由蘇州知府,改任涼州知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