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後,我們便好好過日子。」
16
薛瑯說,明日午時便帶薛青過來。
我卻等不及了。
他前腳剛踏出房門。
後腳春杏便拿紙筆來。
薛瑯啊薛瑯,我這就給你寫。
春杏研墨,我鋪開宣紙。
因為虛弱,手腕幾乎握不住筆,每一頓,心口都疼得慌。
「宿主,你這又是何必?」
係統不解,輕聲問:「為何要答應?」
「因為,我要送個禮給他。」
我垂眸。
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寫得很慢。
指尖在發抖。
落筆卻異常地穩。
「沒想到他竟然喜歡甜食,尤其是桂花糕。我正好會做,給他送了幾次,騙他說是東街徐記糕點鋪買的,他沒發現,是不是說明我的手藝還好的?」
「我呸,試吃了一下好鹹,他居然說好吃,什麼品味?」
「在送給他的香囊裡加了沉香、柏子仁,希他一夜好眠。」
「雨天,他牽左肩時總是下意識皺眉。」
「聽說是去年圍場護駕的傷。」
「希天下太平,山河永定,他不再添新傷。」
我垂眼想了想,又補上新的一句。
「我恨他。」
寫到最後一頁。
我沒有忍住,哇地一聲吐出來。
紙頁被浸。
正巧將「恨」字暈開,再也看不清了。
春杏連忙跑過來。
「沒事。」
我擱下筆墨,對笑了笑。
「幫我把這個,給王爺。」
然後,我平靜地躺回床榻。
眼皮越來越沉。
卻越來越輕。
輕到最後,像一片羽,飄飄然起來。
「程式已啟。」
「十、九、……三、二、一。」
「恭喜宿主,離世界功。」
17
這幾日,薛瑯第一次沒有宿在魏令儀房中。
理由很簡單。
愧疚。
方才魏令儀既沒有哭,也沒有鬧。
和他料想的不一樣。
明明他想要點頭答應。
可不知道為什麼。
魏令儀真的答應了。
他卻愈發覺得不安。
燭火啪地一聲。
映著薛瑯晦暗不明的神。
是他太過分了,令儀還沒有說什麼。
他卻搶先一步說出威脅的重話。
明日再給道歉吧。
這個念頭剛一閃而過。
薛瑯突然發現,好久沒見過魏令儀笑了。
是不是這段時間,他真的太糟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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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不好。
會不會傷心得睡不著?
薛瑯倏然起,拔往外走。
現在就去。
心口像堵了一團氣,漲漲地發疼。
他愧疚、他不安。
他想魏令儀了。
18
薛瑯幾乎是跑著穿過庭院,穿過長廊。
夜風帶著涼意,拂過他微微出汗的面頰。
卻吹不散心頭的不安。
他從未如此急切地想要見到魏令儀。
想要確認是否安好。
想要收回那些混賬話。
他要說:「令儀,這些日子是我糊塗,做了許多讓你傷心的事,你打我吧。」
他要說:「令儀,明日不用抄了,一本破手札,燒了就是燒了。」
他還要說,令儀,我想明白了。
以往太過傲慢,固執己見。
卻沒有設地替你想一想。
倘若令儀邊也有個這樣的暗衛。
他恐怕要其皮,其筋,斷其骨。
「令儀,我——」
話音戛然而止。
房中還點著燭火,床榻上卻空無一人。
桌案上,紙冊攤開,字跡凌。
更刺眼的。
是桌案周遭,潑灑開來的跡。
「令儀?」
薛瑯的心猛然一沉。
聲音不自覺地帶上抖。
可沒有人回應。
夜風穿堂而過,捲起紗簾。
徒留滿室寂靜。
19
薛瑯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走向的桌案。
攤開的紙冊,字跡悉。
容也悉。
可二者結合,他竟怎麼也看不懂。
「沒想到他竟然喜歡甜食,尤其是桂花糕。我正好會做,給他送了幾次,騙他說是東街徐記糕點鋪買的,他沒發現,是不是說明我的手藝還好的?」
「我呸,試吃了一下好鹹,他居然說好吃,什麼品味?」
「在送給他的香囊裡加了沉香、柏子仁,希他一夜好眠。」
「雨天,他牽左肩時總是下意識皺眉。」
「聽說是去年圍場護駕的傷。」
「希天下太平,山河永定,他不再添新傷。」
……
薛青的手札。
沒有的口述,令儀怎麼會寫?
紙頁簌簌作響,薛瑯的手抖得厲害。
最後一句話,其中一字被字跡暈開,怎麼也看不清。
我你?
還是我恨你?
「魏令儀——」
薛瑯猛地抬頭,聲音嘶啞,「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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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認錯的,你何苦這樣折磨我?」
「你出來,不要再鬧了。」
後傳來響。
他頓時回。
心頭湧上後知後覺的害怕。
「魏令儀,你方才嚇死我了。」
可面前的不是令儀。
春杏哭得雙眼像核桃。
「夫人說,攻略失敗,回家了。」
20
攻略失敗。
回家了。
這八個字,像驚雷一樣在薛瑯耳邊炸開。
他想起親那夜,阿青攤開手札,哭著求他陪最後七日。
想起他曾不屑一顧地和令儀說:「小姑娘話本子看多了。」
想起令儀吐出的鮮,太醫輕飄飄的那句「並無大礙。」
他低頭攥手札。
原來是這樣。
那個攻略失敗,離世界,要死的人。
不是薛青。
從頭到尾,都是魏令儀。
是他明正娶的妻啊。
「夫人還留了這個給您,說是禮。」
春杏遞來另一張幹凈的信箋。
「薛瑯,展信佳。」
「事到如今,有些話可以說清了。接近你, 最初是一場算計。係統說,和你完婚, 我才能活。」
「我不想死,于是有了那本手札。」
「抱歉, 一開始的目的並不純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