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是個會惜才的夫子,你天賦太高了,高到哪怕是子我也捨不得浪費,丫頭啊,你看看那些戴面紗的學子,們敗了還有退路可走,你敗了,就真的生不如死了,希老夫當年沒有做錯決定吧。」
我這才注意到,考場除了我,還是有一些考生的,只是們幾乎都蒙著一層面紗。
我疑地看著們,被後面的人推了一把:「別看了,開考前就別分心了,考完我告訴你那是一群什麼人。」
那是一個面冷清的子,看著跟我差不多大,衝我點頭道:「何大丫是嗎?久仰大名,我沈風起,『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的風起,也是今年的考生,別傻站著了,快去排隊檢查。」
我不知為何會認識我,但說得對,今日不宜分心,于是迅速地收斂心神,默默地排在子搜的隊伍裡。
子的隊伍要比男子短很多,即便這樣,在進考場前打量我和沈風起的眼神都多得讓人厭煩。
「嘖嘖嘖,真是世風日下,這兩人今日這麼大的場合竟然不蒙紗,如此不知檢點,誰人敢娶?」
「就是就是,那些蒙了面的小娘,娶回去嘛好歹還能紅袖添香,這種的,真以為自己能中?以前中的那些還不是佔了單獨子科考的便宜,今年嘛,兄弟們加油,讓們顆粒無收!」
我待要刺兩句,沈風起先哼聲道:「哪裡來的土包子,連你沈姑都不認識就敢大放厥詞,我倒要看看結果出來你能不能跟我在一張榜上。」
對方還要再說,前面的拉了拉他:「行了行了,縣學有名的活閻王,你招幹什麼,專心考試吧。」
比起我,這位沈學子,似乎在縣裡出名得多。
15
第一場放榜後,我才知道究竟多有名。
當衙門口張的紅榜第一名的名字是碩大的「何大丫」三個字時,有一部分人的反應竟然不是驚歎第一名是個子,而是:
「何大丫又是誰?老天爺啊,有沈風起這個妖孽還不夠,怎麼又來一個神?」
「誰說他一定是人了,賤名好養活,也許是個男子呢?」
可大部分不在縣裡讀書的人,第一反應還是想否認榜首是個子,我應聲出列道:「那怕是要讓你失了,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堂堂正正地是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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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鄉野長大,自是不會輕聲細語,一派雄赳赳氣昂昂,一時間,鬧騰著往榜前撲的人群都靜了下來,有人嘀咕道:「第一場而已,誰知道是不是運氣,狂什麼?」
真巧,還是那天排隊不長眼那個,沈風起也步出列:「那你可要努力了,第二名正是區區在下,不湊巧,也是個堂堂正正的子。對了,這位兄臺,你姓甚名誰,要不要我幫你找找名次啊?」
那人瞬間臉得通紅,顯見的是已經知道自己榜上無名,裡一邊念著「不修婦德」,一邊捂著臉狼狽離開。
我同沈風起默契地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欣賞,但我們並沒有停下來攀談,縣試共分五場,既然頭場開門紅了,餘下的,更沒有落後于人的道理,現下,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八天,整整四場考試,我跟你追我趕,這場我第一,下場頭名,一個縣的考試,彷彿變了我們倆的比賽,到公佈結果的這天,甚至現場考生看見我們就退避三捨,把榜前最中央的地方留給我們。
16
「我輸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風。」沈風起看著紅榜失落地笑了笑。
但很快地,又揚起眉頭道:「儘管如此,我還是很高興,高興這考場之中除了我,還有你這樣一個同,何大丫,我們都不要放鬆,將來還很遠,我們一定都要走下去。」
我鄭重地點點頭:「好,我們府試一定再見。」
其實縣試奪了頭名不用考府試就能直接參加院試考秀才,但揚名也是科舉很重要的一環,我還想在府試裡也奪個第一。
誰知拉起我的手道:「倒是不用那麼久,走吧,不是想知道那群蒙紗的學子是什麼況嗎?我給你詳細地講講。」
告別頻頻地看向我們的人群,沈風起尋了一個茶館,給我仔細地講了講縣裡的況,原來縣裡讀書的子相對鄉下多很多,只是們都沒去縣學,而是去了一個全是學生的私塾。
那個私塾的名頭便是請的全是年紀大的老夫子,而且除了應舉的課程,還有婦言婦德等課程,宣傳若科考不行,還能回家清清白白地嫁人。
「讀書一事,本就是千軍萬馬搶一條路,們三心二意的能有什麼大出息?更何況,若三從四德那套不從腦子裡拋掉,們以後上朝也要戴面紗,跟男員共事也不講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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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起一派義憤填膺,可說著說著又惋惜道:「最可恨的是,那裡面明明有幾個好苗子,們簡直是在浪費自己的天賦。」
我很慶幸講了後面這句,這樣一來,起碼被議論的人聽見了,會因為這兩分恭維態度緩和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