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說曹曹到,話音剛落地,幾個僕從拿錢給小二清了客人,然後一群蒙著面紗的大家閨秀才落落大方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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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閒談莫論人是非,我們學堂的婦言,或許你也該來上一上。」
「哦?上了做什麼呢,用一輩子去給一個男人持後宅嗎?」
雙方一開口,便火藥味十足,互不相讓地盯著對方,我無奈地舉茶,戰火卻燒到了我這裡,一位閨秀對我盈盈地開口道:「何案首,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家中長輩怕子科舉這條路日後有差錯,同時為我們備了一條嫁人的後路,這有錯嗎?」
的問話是我沒見過的事,這些年鄉塾零星會有的同窗都是我跟招娣這種況,要麼是為了走出來自己拼死努力爭取的,要麼是拿來搏一搏給家裡增加收的,沒有一戶人家的出發點是我們。
我看著們周的華貴,明白們能出來讀書大部分是源于家人的,長輩為們殫竭慮,既擔心們錯過機會,又擔心們在機會中到傷害。
但我心底是更贊同沈風起的,歷史早就告訴我們,沒有變革是不流的,我們既在這場變革中了益,便有責任也去做它的刀,讓這風能千秋萬代地吹下去,不然我們也終將是曇花一現,零落泥,而瞻前顧後是做不了先驅的。
想了想,我斟酌地說道:「父母子的心自然是好的,但人總得自己選想走的路,或許我問你們個問題,你們知道如今糧店裡的米多錢一斤嗎?」
帶頭的那位蹙眉道:「這有什麼關係?」
我回道:「我們讀書是為了科舉,功自然要做,那就要了解民生,可民生不是坐在家裡了解的,也不是考上了再臨時抱佛腳的,民生裡也不止子,這就保不住你們和長輩要的閨譽了。
「這位學姐,選擇從來不是考上了才要做的,而是從讀書那刻起,起碼因為了解民生,策論一道,我與沈風起遠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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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是進來算賬的,走的時候卻帶了點狼狽,只有一位看著溫溫的學子走時輕輕說地了聲:「何案首,是四文一斤米。」
不過一句低語,不知為何,我卻覺得我會再見到,原來除了利益,教育也是這麼有威力的東西,縱然們左耳聽著四書五經,右耳聽著三從四德,可誰說在們心裡左邊就一定打不過右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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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環境惡劣,有些種子播下去才有長的希,不播,們就永遠是深宅大院裡的人。
沈風起興高採烈地看著我:「難怪大人天天拿你鞭策我,你真是厲害,走走走,我帶你去見。」
我一頭霧水地看著:「什麼大人?」
「我們縣還有哪個大人,當然是趙縣令趙大人啊,不然你以為我怎麼知道你的?一直在關心縣裡每個出類拔萃的學子,你可是名單上的頭名。」
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我見到了我人生真正意義上的貴人,趙瑜趙大人。
端著一張圓圓的臉,和氣得像是會給小孩散糖的大姐姐,對我招手道:「來來來,快過來,有好東西給你們看。」
遞過來的,是厚厚一摞紙,每頁抬頭都寫著大大的《邸報》兩字,上面印的是朝廷頒佈的大大小小的條令和朝中發生的大事。
我如飢似地翻著,不同于近在邊的民生,朝中的資訊是很難傳到鄉野偏僻之地的,而這恰好關乎科考的另一個重點,如何把握風向,這點世家從來比平民有優勢。
沈風起也拿了一沓過去,給我解釋道:「大人說了,這東西我們看早了也沒用,只有聖賢書的底子達到秀才了,才是看它的時候。」
我認同地點點頭,手上一刻不停,直至看到上月的《邸報》才詫異地停下來,上面赫然地寫著,戶部尚書顧翦桐昨日納進第一房男妾,那男妾還是一個六品員的兒子。
趙大人見我愣住,頭過來一看,笑道:「很驚訝嗎?顧大人是帝陛下的肱之臣,陛下坐擁六宮,怎麼能忍心看閨中寂寞呢?」
若只是娶了,我雖驚訝也不會太多,畢竟四年前,安平公主就以子之功地登基為帝,哪怕在鄉塾的我都知道邊文有顧翦桐大人,武有李青梧大人。
這二位大人的夫君都是娶進門的,若私下再納個男妾也沒什麼,但這個行為卻公然登在《邸報》上,那就不再是私事,而是陛下在地鼓勵宣揚這種風氣。
我震撼道:「這是直接在天下男人的尊嚴上刀,當真不會流河嗎?」
趙大人嗤笑一聲:「了又如何,他們可已經在人頭上幾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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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溫和了表道:「你果然是個有天賦的,一眼就看出了陛下登《邸報》的目的,何學妹,若本邀請你,你可敢加這個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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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這位趙大人我學妹,向我娓娓道來們這些前輩為了七歲的那個我能讀書所做過和正在做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