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聽難過,我與聞舟渡沒有以後,比我還要傷心。
我指了一張畫像:「娘,我想見見這個人。」
娘來了些神,對著畫像猶豫:「這個居五品,長相是不錯,只是家中一母在病中,也不富裕,他又冷清,易生仇家,你嫁過去怕要苦。」
我看著畫像上的臉:「就見見吧,萬一有緣呢。」
娘蹙著眉頭,盯著我看好一會兒,終是點了點頭,吩咐下人去安排。
等到陳疏言休沐,我和他去了約見的茶館。
他比畫像上還要清俊,只是臉上帶著些疲憊。
他看到我時怔了一會兒,我輕咳一聲,他回神向我作揖。
我們在茶桌兩邊坐下,侍倒茶,他在對面一直垂著眼,不往我這兒看一眼。
我也不出聲,兩個人枯坐著。
他先忍不住,開了口:「史千金仙姿玉貌,更應良人來配,某配不上。」
他大約是拒絕不了我爹,被迫來的這一趟。
我笑了笑,抬手敬茶:「看來我無福陳大人的眼,不過,良緣結不,可以結個善緣。」
陳疏言疑地看向我。
我從繡囊中掏出一塊玉牌,從桌上推到他面前。
「早就聽聞陳大人孝順,一邊科考仕,一邊照顧母親,恰好杏春閣林老與我爹好,這牌子便是林老贈予,你拿著去請他,他會為你母親診治。」
林老原是太醫,年長後辭在京中開了杏春閣收徒看診,不過,他早已休息,鮮為人醫治。
陳疏言神微,隨後目警惕地看向我:「多謝小姐好意,只是無功不祿。」
我輕嘆一口氣:「我向陳大人結緣確實事出有因。」
他沒有意外,反而放鬆了些。
「爹為史監察百,不知得罪多人,他又剛正不知變通,現在雖好,日後卻不知面臨什麼境地,我只想著萬一有一天……有一個人多為我爹說句話也好。」
我說慌了,我向他示好不是為了他能幫我爹說話。
我爹在朝為多年,有仇家,亦有好友。
陳疏言即便有心也不能幫我爹說上話,畢竟在我爹流放前,他已經因為得罪人被明升暗貶到幽州做知府。
陳疏言在考量,他盯著茶盞,遲遲沒有出聲。
Advertisement
我沒有催促,我知道他是個很孝順的人。
果然,他收下了玉牌,向我回敬茶杯:「大恩難忘。」
事了,我戴上幕籬,和他一道走出茶樓。
他送我上馬車,我在進馬車前,掀開帷幕一角,對他說:「日頭西落,陳大人早日歸家,若有難,也可向府遞帖子。」
他向我頷首。
我放下帷幕前一瞬,看見茶樓隔壁走出來一對璧人。
其中那個量頎長的男子,遙遙和我對上視線。
隨後,聞舟渡看向了馬車旁的陳疏言。
4
我沒有停頓地進馬車。
半個月沒見聞舟渡,現在乍一見他,居然覺得陌生。
這樣就好,不如不見。
回府後,我和爹孃說了與陳疏言沒有眼緣,今天就揭過去了。
他們接著給我找下一個相看的人。
沒想到聞舟渡會登門拜見。
從前他進我家都不需要通傳,現在門房來問我見不見他。
我說不見。
門房離開沒多久,又來了:「聞爺說他有重要的東西給你,一定要見一見。」
什麼東西都不重要。
我還是不見。
這一次門房沒有再回來。
沒過多久,巡查的家丁抓到了一個人,送到我和娘面前。
聞舟渡有些狼狽,襬上有很多草屑和泥土。
他恭恭敬敬地對我娘行禮:「伯母,我有話想和初初說,還請行個方便。」
我娘對他沒有一點好臉:「不讓你進來你便翻牆,若我不行方便,你是不是還要打暈我?」
聞舟渡的臉上閃過難堪,但是很沉得住氣:「實在事出有因,我有要事和初……小姐說。」
我盯著他,目探究。
穩重這個詞出現在聞舟渡上並不突兀。
但是年聞舟渡最是意氣風發,喜怒由心,臉上藏不住事。
娘冷呵一聲,我拍了拍娘的手:「娘,我和他說會兒話。」
聞舟渡的眼中閃過亮。
我偏頭示意他跟過來,在園中八角亭駐步。
「你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他握拳抵咳了一下,顧左右而言它:「狗怎麼堵上了?」
原先他進我家很自由,找到一狗,他一個大爺不嫌髒,懶得走正門的時候,就鑽狗進來找我。
「怕進賊,便讓人補上了,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狗?」
Advertisement
大概是我的聲音太冷淡。
聞舟渡拉攏的心思也淡下來,從懷中掏出幾張紙,放在石桌上:「這是我整理來的青年才俊資訊,你最近開始相看,不要著急,婚事是一輩子的大事,萬不能著急嫁錯人。」
我不可思議。
他對我的反應視若無睹,自顧自地說:「我知道你喜歡長得好看的,挑選出來的人都是樣貌出之人,你看這個,雖是庶子,但是品堅韌,比他嫡出兄長更有前途,還有這個,現在家世不顯,但他心思縝,爬出頭是遲早的事,還有……」
這幾人我有印象,都是上一世中,場如意,家宅和平的人。
「你以什麼立場來干涉我的婚嫁?」
我不免覺得好笑:「聞舟渡,你比我年長一歲,就真把自己當我兄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