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距離被流放不遠了。
7
爹回家一日比一日沉默,看向我和娘的目越發深沉。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也清楚自己阻止不了他。
爹是純臣,忠于社稷,頑固到令人頭疼。
而娘最喜歡爹的地方,就是爹的正直。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絕配。
勸他們是行不通的。
不如督促爹孃鍛鍊好,自己早點安排好幽州的住,有陳疏言幫襯,日子不會太難捱。
等太子登基,將軍案會被重審,還他清譽,重召我爹回京。
爹孃都是在京中過世的,在幽州八年,他們虛寒,回京不過三年就壽終正寢。
若是在幽州的日子好些,調養好子興許活得更長些。
和陳疏言書信頻繁,這在爹孃眼中為我和他有的證明。
我有口難辯,他們一經商量,覺得陳疏言人不錯,但是幽州太遠,不想我遠嫁,讓我和陳疏言斷了。
爹越發著急給我相看,原本他最不想我早早嫁人,現在他不得我明天就有一個好歸宿。
我隨他安排,回家都能挑出一個問題不嫁。
把我爹的頭髮急得大把掉,舌頭上都長了兩個泡。
我若不嫁出去,娘不能安心看著我出嫁。
他就無法安排好我們兩個人。
娘不理解他為什麼著急上火,就天天給他熬清心降火的藥。
我和陳疏言聯絡,將京中的丹藥藥材暗中送到幽州。
寄信被爹抓了個現形時,他氣得扶牆:「那麼個一筋的小子,你看上他什麼?」
我輕咳一聲:「倒不是看上他,只是覺得他有爹的風範。」
爹言又止,雙手背過去,直腰板想要教訓我,卻又言又止。
氣氛尷尬起來。
我等著爹教訓我,爹不知怎麼教訓我。
娘噗嗤笑出來:「我們初初眼跟我一樣好。」
爹哼了一聲,轉去書房。
我和娘在他背後笑,就在此時,門房來通傳。
「夫人,小姐……」
門房的面說不出的奇怪:「聞家人來提親了。」
我疑心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去看娘。
娘也一臉疑。
大門外已經圍了許多人。
聞老爺帶著人,後小廝抬著聘禮。
聞舟渡站在聞老爺側,垂眸斂聲。
娘端起皮笑不笑,沒有請人進門,直接問:「聞老爺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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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老爺笑容有些許牽強,應當也記著之前的事:「初初長大了,我來替我這不爭氣的兒子提親。」
娘瞥一眼聞舟渡的臉:「原來是提親來的,我看聞公子這臉,還以為是來求醫的。」
聞舟渡直勾勾看向我,聲音沒有波瀾:「我自願求娶家小姐敏初為妻,還請家老爺夫人全。」
爹從書房過來,站到娘的側,對聞老爺說:「來遲了啊你們。」
爹笑呵呵開口:「我家姑娘的婚事已經許給旁人了。」
8
聞舟渡臉上的頃刻間消失,他的聲音因急促而破嗓:「要嫁給誰?」
爹掃了他一眼:「自是個好人,用不著你為初初的婚事心了。」
聞舟渡滿臉不可置信,錯愕地看向我。
聞老爺面上無,用力拉扯他回去,卻沒有扯。
爹讓婆回去,聘禮留在門外,他請聞老爺進去敘舊喝茶,邊請邊說:
「早就聽說阿渡中意了一個姑娘,怎麼到現在還沒喜訊?阿渡年紀也不小了,你別攔著。你就別想著初初做你兒媳了,心裡有主意著呢,我管不住。」
聞老爺一副有苦肚裡吞的憋屈模樣。
娘也配合著我爹,順請了聞舟渡進來:「你和初初是從小玩到大的,等嫁人,你們基本就不能見面了。」
我跟在娘的後,覺到聞舟渡的目一直在我上。
在我進正廳前,手腕被人拉住。
聞舟渡將我拉去了別,停在僻靜的地方。
我回手,等他開口。
他遲遲不說話,我沒了耐心,主問:「你不是心悅陳小姐?」
花燈節分開之後,我的關注點都在我的家人上,對他們的事沒有打聽,知道的可能還沒有我爹孃多。
按照聞舟渡對陳玉瑤心心念念一輩子的程度,他怎麼還會來向我提親?
聞舟渡啞聲開口:「我也以為我會和在一起。」
我坐到石欄上,心態平和:
「是啊,我都聽說了,你在花燈節上對一見鍾,後面更是讓伯父提親,多次邀出來遊玩,我以為你會比我早親。」
聞舟渡抬眼看向我:「初初,你一點都不在意嗎?」
我的聲音有多輕鬆,他的語調就有多沉重。
我笑了笑:「在意什麼?你拿我當妹妹,我也是拿你當兄長,兄長娶親,我當然是祝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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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舟渡閉上眼,面上有痛苦之:「不是的……」
「不是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我不是拿你當妹妹。」
這話說得很堅定,和他當初說拿我當妹妹一樣堅定。
他忽而彎腰,兩手握住我的胳膊,正對著我的眼睛:「初初,你該同我親的。」
我斂了笑意:「那陳小姐呢?」
聞舟渡不假思索:「有的姻緣,但的姻緣不是我。」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那日花燈節不止聞舟渡喜歡上陳玉瑤,還有一個男子。
那個男子也不錯,在聞舟渡送傷了腳的我去醫館的時候,那個男子已經主結識陳玉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