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鄉親們說東海上沉了艘巨船,我去海邊逛了一圈撿回來一個重傷的男人。
沒幾天,外面告示遍了大街小巷。
「東海一戰,鎮國公世子剛愎自用,致使我軍大敗,割讓南郡十五州,罪人雖罪不容誅,但已沉船落海,圣上仁慈,免於鎮國公府死刑,判流放。」
消息傳到漁村的那一日,我疑的去看他,「這鎮國公世子只是沉船落海,不一定真的死了吧」
男人面無表淡淡開口:「自是葬大海,落魚腹。」
1
我和阿公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男人拖了回去。
「我說丫頭,金銀財寶你不要,你救這陌生的將死之人做甚」
我轉過去看榻上的男人,他滿污,上不是刀傷便是劍傷,還有被魚類啃咬海浪拍打過的痕跡,全沒有一塊好地方。
仔細去看,才能看得到微微起伏的膛,昭示著他還有一口氣在。
「金銀財寶不是我不要,我前些天下海了傷,搶不過春梅。」
春梅住在村東頭,與我年歲相仿,都要與我爭出個高低來。
把能撿的都撿了,正叉著腰笑話我。
剛好一個海浪拍打,卷過來一個滿污的男人,正堪堪停在我腳邊。
我目瞪口呆的低頭看了半天,伴隨而來的是春梅石破天驚的笑。
「哎呦呦笑死我了,我說小滿,你不妨把這男人撿回去,這才是大海送給你的禮哈哈哈...」
我氣不過那個樣子,撿就撿,把人連拖帶拽的拉回家了。
2
我繞著床轉圈,觀察著床上的男人。
最後唉聲嘆氣的坐在了地上。
他真像死了啊,轉了好幾圈都看不到一呼吸的起伏。
「喂,你還活著嗎」
「大哥,你要是活著就吱一聲行嗎」
唉,撿回來個死人。
為了防止春梅來笑我,我打算先挖個坑把男人埋了。
我連拖帶拽把他搬上了牛車,拿上阿公的鋤頭,打算去後山挖坑。
「大哥,你也算好運,被我撿回來還能給你立個碑,不然你在海裡只能喂魚嘍。」
只是碑上應該刻什麼字啊,我又不知道他的名字。
索停下牛車,仔細想了一會。
「我們這只是東海邊上的一個小漁村,世代以打漁為生,你就小魚吧,希來世你可以像小魚一樣自由自在,不會再被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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ṱũ̂ₖ我拿著棉布想要幫他把臉干凈點,也好土為安。
用手拉開他臉上臟污的頭髮,嚇得我尖一聲後退幾步跌坐在了地上。
男人的雙眼睜著,因突然闖的而眨了下眼。
「你你你!你沒死!」
我爬起來去看他,他滿臉污,只出了一雙眼睛。
茶的眼眸著琉璃一樣的澤,縱然死氣沉沉,卻熠熠生輝。
我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眼睛。
「喂,你是誰啊」
「你沒死怎麼不說話」
「我差點把你埋了你知不知道」
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木著一張臉,毫無表,半點反應也沒有。
麻了。
是個傻子。
就算不是個傻子,也是個聾子。
可既然活著,那就不能埋了。
我又費了老勁,拉著牛車把他拉回了家。
「阿公,小魚是個活的,他沒有死。」
阿公正在曬魚干,聽到我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疑著看了看手裡的東西。
「都干了,咋沒死。」
我著氣指向屋子,「是那個男人,他沒死,我給他起了名,小魚。」
「我去請後山的李大夫了,你給他吧,他臟的大夫都沒地下手。」
我們這漁村,東海一隅,與世隔絕,後山鎮上的郎中是唯一的一個大夫,他人很好,看看狗也看人,對種從不挑剔。
雨季山路難行,我摔了好多下才把李大夫帶回了家。
「阿公,李大夫到了。」
我一傷站在屋門口的時候,還有些恍惚。
護著李大夫摔了太多下,腦袋都摔暈了。
3
雨越來越大,臺風好像要登陸了。
我拿起梯子轉跑了出去。
隔壁的獨居阿婆,的門板鬆,本經不起臺風的肆。
我頂著風雨把門板固定好,狠狠鑲進了幾長的釘子。
「小滿,要不是你掛念著老太婆,我怕是要死在這大雨裡了。」
我握著阿婆的手笑了笑,「這幾天臺風就要來了,阿婆你不要出門,我每天都會來給你送吃的。」
我回到院子裡的時候,李大夫正在和阿公講話。
「渾都是外傷,只要有藥,一年半載的也不難養好,只是那條,看著像是被人生生打斷的,難醫,後續會壞死染,藥石難醫,且花費巨大,我說,放了他去吧,萍水相逢的,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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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死活不喝藥,這人是存了必死的心的。」
雨越來越大了,風刮在臉上也很疼,臺風就要來了,現在把他扔出去,就等於讓他送死。
可一條命,總歸是一條命,是活生生的一條命。
我抹了抹臉上的雨水,走進屋子裡。
「李大夫,您開藥吧,我既然救了他回來,就不能這樣讓他去死,至於他能不能活,就看天命吧。」
「小滿吶,從小一副好心腸。」
阿公帶著李大夫去休息了。
我走到男人面前,上下打量他,他還是睜著一雙眼看著天花板,空又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