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一口氣，在桌子前坐下，端起那碗藥又倒回爐子裡熱了熱。
「小魚，李大夫的話你都聽到了，你的傷並非看不好的。」
「外面風急雨驟，我把你帶了回來，就不會不管你。」
「海裡的風浪那樣大，你都活了下來，可你既然已經活了下來，就不要白白活著。」
「只有活著，一切才有希。」
我把藥盛了出來，拿著勺子送到他邊，他雖然還是面無表，卻沒有再吐出來。
4
原以為臺風要登陸了，第二天一早卻是艷高照，晴空萬裡。
真讓人捉不。
「小滿，你撿的那病秧子死了沒」
「極點口德吧你，人活的好好的。」
春梅撇撇:「活著又能怎樣他那一傷，得花多銀子，非親非故的，不值得。」
「可我也跟阿公跟村裡的人非親非故啊，阿公不也是救了我還和村裡的人一起把我養到這麼大。」
春梅著食指了一下我的太，「哼，你還算有良心的，姐姐勸你，別給自己找大麻煩。」
春梅走後，我把草藥碾碎端進了房間。
小魚已經醒了，依舊睜著空的眼著天花板。
「別老盯著一看，時間久了了斗眼，都不好看了。」
我把他斷的服往上了，把草藥敷了上去。
「為什麼...救我。」
沙啞的男聲自頭頂傳來，我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我驚訝的抬頭去看，「哇，你不是啞，你能說話的。」
小魚還是看著天花板，面無表。
我一邊幫他敷藥一邊回他的話:「不為什麼，人活著，我見了，就救了。」
「倒是你，真的命大，在海裡漂了那麼久，竟然還活著。」
「這什麼...大難不死...就...就有...豆腐。」
我們村裡只有一個識字的人，我從前聽他講過的，大難不死，就有豆腐，漁村裡豆腐是稀罕，應該就是這樣說的。
小魚罕見的移了移視線。
「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我一拍大:「小魚你識字啊!」
這可是個大驚喜，等小魚好些，能坐起來了，是不是就能教村裡的孩子讀書了!
學堂裡唯一的夫子，年紀太大了，眼睛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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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好人有好報。
小魚又不說話了。
不過沒關係，今天他能主開口說話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驚喜了。
阿公把藥端進來，我拿著勺子喂他，他不肯咽，黑的藥順著角流了下來。
「怎麼又不肯吃藥了」
小魚的眼睛一也不，「浪費。」
雖然只有兩個字，我卻一下聽懂了。
他的意思應該是這藥喂給他浪費了，他覺得自己治不好。
「不浪費，李大夫說了可以養好就可以養好，上個月李嬸家的豬摔斷了，李大夫看了一個月，現在都活蹦跳的。」
小魚的眼睛又了，視線落在我上，我也看不懂他想表達什麼。
「總之不會浪費的，你看著是個有學問的人，我救了你，你好了就能教村裡的孩子們讀書了，我現在覺得我能救下你，真的好有意義啊。」
「有...意義嗎」
「有的有的。」
「讀書對你很重要」
「很重要，我以前遇見過一個京城來的貴人，貴人說人要識字要懂禮，才能知曉這世間的好。」
那貴人皎如云間月。
是我曾不小心窺見過的月亮。
小魚又不說話了，喪喪的，卻一勺一勺把藥都咽了。
我不知道小魚經歷了什麼，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是一個壞人，壞人不會有他那樣閃著澤熠熠生輝的眼眸。
5
第二日我去給小魚換藥的時候，驚喜的發現他竟然微微靠著床頭。
「哇，你好厲害，都能自己支起子了。」
小魚沒說話，視線一直落在我上，看我把草藥敷在他的傷口上。
「你別整天想這麼多，李大夫說了，你憂思過重，你安安心心在這裡養傷，我們村裡的人都會照顧你的。」
小魚的視線依舊停留在我上，我這才注意到他滿臉的胡子拉碴，我打了一盆水拿了阿公刮魚鱗的刀，還沒到他的臉，他就扭過了頭。
「這很干凈的，每次阿公用完就會丟在鹽水裡泡著。」
小魚依舊無於衷，我沒法，又把東西放回了原。
端起碗正準備喂他喝藥，春梅和幾個小孩子突然闖了進來。
「小滿，快來，風把學堂刮倒了，砸到了夫子!」
我猛然坐了起來，把藥往小魚手裡一塞，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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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擼了下胳膊，出那晚滾山坡的傷，對著小魚喊:「你看我傷都沒捨得喝藥，你可不能浪費了!」
村民一起把夫子抬了出來，他年紀大了，一點也不了，大家籌錢又把他送去了鎮上的醫館，我和春梅幾個人打掃著破落的學堂。
太簡陋了，風大一點就塌，看來明天必須要去鎮上買石材了。
我回到小院看到空的藥碗時，很是欣。
「小魚，你真聽話啊!」
「小魚」
「你就是我從海裡撿到的一條小魚啊，你不喜歡的話告訴我你的名字什麼」
小魚又不說話了。
還好我現在已經習慣跟他的這種相模式了。
「你...又傷了。」
「嗯，搬東西的到了。」
「這麼惡劣的天氣，還要去，學堂，就這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