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講完，我也回答了皇後的問題。
論卦言，我的星命格是國師親斷，與太子相生相和。
不論卦言，我家世不顯，輕命賤，恰好能將那過重之一。
所以，我不怕，亦無需怕。
蕭皇後盯著我看了片刻，眉頭終於舒展。
喚我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慈地拍著我的手道:「是個聰明通的好孩子。」
命人搬來座椅，讓我坐下與話話家常。
10
我與皇後正聊得投機。
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
「賜婚的圣旨已到了宋府，宋姑娘怎麼還在宮中」
皇後一改剛才的莊肅模樣，上前挽住了皇帝的胳膊。
「是臣妾這做婆母的想先見見兒媳，三郎不準嗎」
「怎會只是宋姑娘再不回去，怕是宋家要來向朕要人了。」
帝後兩人語氣親昵，我默默往後退了退。
「派人前去知會一聲便是了。」
這回皇帝卻沒有接話，氣氛有些尷尬。
不過，我聽出了皇帝的意思，他要我今晚必須離宮歸家。
我識趣地走上前，輕拍了下腦殼。
「娘娘，民忘了一件大事。今日民出門前特地忽悠阿爹做了紅燒獅子頭，他這人極擅庖廚，卻不常下廚，如果錯過今晚，民不知又要再等上多長時間了。」
我饞的表引起了皇後的好奇。
「真有這麼好吃」
我用力點了點頭:「那可是一絕，下次我定帶些過來，讓娘娘嘗嘗。」
這番科打諢逗笑了帝後兩人。
皇後還打趣我說:「既如此，本宮就不強留你這個小饞鬼了。」
跪別帝後，宮持燈，引我向宮門走去。
這次，宮門口等待我的不是轎輦，而是馬車以及兩隊宮中軍。
上了馬車，我一眼看去，發現有把小巧的袖箭擺在主座上。
又想起皇帝催我離宮的迫切。
我心中明白，此趟歸途必定驚險萬分。
我拿起袖箭，將其牢牢安置在了腕間，又試了試鬆發。
確保鬆發無誤後，才隨意倚靠著閉目養神。
雖是馬車，卻比來時的轎輦行得還慢，生生給我晃出了幾分睡意。
大約走了一半路，外頭終於響起了刀戟撞的聲音。
我當即睜眼，握住腕間的袖箭。
起初，來人似乎並不想取我命，只殺護送之人，不傷及車馬。
Advertisement
但時間一長，卻有了置我於死地的架勢，越來越多的刀刃劈向馬車。
我只得下車四躲藏。
11
當出最後一發袖箭時，又有殺手向我襲來。
我避無可避，藏無可藏。
只得——
「好漢饒命!」
殺手不為所。
「等一下!大哥，我可以死，但你總要讓我死個明白吧，能告訴我誰派你來的嗎」
殺手步步。
「且慢!你不說，讓我猜一下行嗎是西夷還是北弦」
殺手子明顯僵了兩下。
有此反應，那就是猜得八九不離是了。
可他手中的刀依舊向我劈來。
我看準時機，準備將毒撒出去，但他先噴了我一臉。
有一桿銀槍從背後貫穿了他。
我無暇顧及持槍者是誰，快速從地上撿了一把刀，重新找了地方將自己藏好。
長夜寂靜，打斗聲不絕。
我繃著腰，窺視著戰局。
卻在無意中，發現了件有意思的事。
戰雙方，我方明顯於上風，打得對方節節敗退，但卻不下死手，也不速戰速決。
似在引，又似在圍獵。
回想今日種種，無不在印證我腦中的猜測。
寒風一吹，我打個了冷。
剛才為了取毒，撕破了袖的夾層，如今冷風直往裡灌。
我一手毒，一手刀。
刀不敢放下，毒也不能放下。
自然無法去攏一攏袖口。
只能忍著。
這場打斗一直持續到了四更天。
我手腳都有些僵了。
軍的人牽來了新的馬車，還心地放置了一套。
他們留了一部分人打掃現場。
其餘的護送我回去。
換好，我掀起車簾，看見已有人在沖洗。
跡被水稀釋變淺，慢慢浸地下，將盡未盡之時，又一盆水潑下去，如此反復，直到地面如初。
等到太升起，又會是嶄新的一天。
我收回目，吩咐啟程。
車簾落下的一瞬間，我看見了那桿銀槍。
可馬車疾馳，等我再掀開簾子時，早已出了那條長街。
12
回到宋府時，阿爹還沒有睡。
我一下馬車，阿爹就快步走上前，拉著我左瞧右瞧，確定我真的無礙後，才放下心去應酬那些護送我的差。
ẗũ₈阿爹本想問我些什麼，但見我雙眼疲憊，只道了句明日再說。
Advertisement
繪春扶著我往屋中走去。
剛走幾步，我回頭喊住了阿爹:「阿爹，我想吃紅燒獅子頭了。」
阿爹腳步頓了頓，聲音有些蒼啞:「好。」
有件事我騙了皇後，也不完全算騙。
其實，阿爹不僅擅庖廚，更親自下廚。
但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自阿娘離去後，阿爹就不怎麼下廚了，尤其是阿娘教的那道紅燒獅子頭就再也沒做過。
回到悉的房間，繃的神經完全放鬆，一沾榻我就睡著了。
直到日上三竿，暖過窗紙，和地灑了進來。
我了懶腰，看向侍候在旁的繪春。
「我爹今日在府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