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微微搖頭:「夫婦一,談不上連累。」
皇後聽見這話,神悵然。
喃喃道:「是啊,夫婦一,這話他也曾對我說過的。」
我識趣地沒有再說話。
皇後了眼角,握著我的手說:「不管以後發生何事,你定要與生兒好好的。」
我乖巧應是。
有了蕭家的配合,宇文生查起賦稅事半功倍。
無人再敢置喙他徇私枉法。
因為他先清查的就是與自己外祖家有牽連的豪紳。
一時間,太子的威在南方大漲。
於此同時,蕭丞相引咎辭。
圣上欣然應允。
當晚帝後又大吵了一架。
第二日,我宮探,發現皇後邊的大丫鬟正在命人撤掉殿外的青銅雁足燈。
我推門進去,皇後剛喝完藥,躺在塌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離近瞧,的臉更蒼白了。
聽我提及殿外的燈,方回過神來。
「經過生兒南巡一事,本宮才發覺往日是如何鋪張浪費。」
「況且當初設這些燈的人,心已經不在這裡了。」
的語氣自嘲,又飽含悲傷。
我心中不免一痛。
原來,年夫妻也會走到山窮水盡。
22
宇文生離京已有一年有餘。
皇後的病一直不見好轉,太醫說是鬱結在心。
明眼人皆知,帝後已經貌合神離。
朝中有人趁機參太子在江南結黨營私,故意遲遲不肯歸京。
圣上的態度不甚明朗。
我傳信督促宇文生,若是南方事了,當早日歸來。
又是梅雨時節。
江南來信,太子已快馬加鞭返京。
雨連天,不滿周歲的小兒卻睡得格外香甜。
三個大的也正跟著繪春與畫秋玩游戲。
不一會,小孩就玩累了,其中兩個打著哈欠,慢慢睡著了。
唯有大兒子走到了我跟前。
他悶悶地問:「娘親,爹爹什麼時候到家」
我了他的頭說:「快了。」
將大兒子哄睡著之後,我依舊沒有毫困意。
黑云頂,攪得我心神難安。
若是天氣晴朗,算著時日,昨天宇文生就該到了。
這雨還是將他給絆著了。
我再次躺下醞釀睡意,可今晚心頭竟然堵得比往日還要厲害。
我一直睜眼到天亮。
眼皮剛要打架,宮中突然響起了鐘聲。
是喪鐘。
宮人來報,皇後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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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窗外的雨,怔愣了許久。
太醫說,皇後是心結難解,耗空了心神。
下葬那日,宇文生終於趕了回來,他在靈前淚流滿面。
除了我,無人注意到他從江南帶回了一位姑娘。
天真,宛若白兔。
用膳前,我派人問有何忌口。
脆生生說道:「往日並無忌口,只是近來懷孕了,有些東西吃不得。」
我立即叮囑廚房管事,看顧好的飲食。
沒想到那姑娘將這話聽了去,特意跑過來對我說:「太子妃娘娘,你是個好人。」
23
多耳的一句話。
原來,當個好人這麼簡單。
我與宇文生商議,封做了太子良媛。
宇文生訝異地說我變了。
他以為我會拈酸吃醋,定會與他大鬧一通,再不濟也會發發脾氣。
「殿下,我們都不年了。」
宇文生神黯淡,我心中發笑。
八年有餘,我在他面前,從一副假面換到了另一副假面。
24
今年是個多事之秋。
宇文生回京不過半載,北邊又起了戰事,許家被打得節節敗退。
朝中有人上書,請求駕親征。
皇帝年邁弱,最後宇文生替父領兵,他帶著那桿銀槍上了戰場。
寒冬臘月,邊關的捷報一封封傳回京城。
捷報裡,他多次為一人表功,稱那人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若委以重任,就絕不輸衛家衛璟。
先前許家之所以連敗,就是因為主將好大喜功,嫌那人只是一介小將,不肯聽取意見。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自然樂見其。
只是宇文生這些舉落在有心人眼中,了拉幫結派,意圖不軌。
朝中鮮有人敢為宇文生說話,他們生怕一小心被打太子黨,再被指控心有所圖。
但民間卻不同。
得知邊關打了勝仗,百姓們紛紛歌頌太子,盛贊太子。
可不知何時,裡面混了流言。
流言明贊太子,暗貶圣上,話裡話外都在勸說圣上退位讓賢。
近來,圣上接連傳我宮,臉一日比一日沉。
此時他才真正審視國師那條讖語。
星現,天下歸。
我從他眼中看見了對太子的忌憚。
長夜無,暴雨將至,游蛇藏在角落中,窺機而。
甫一邊關事了,圣上定會急召宇文生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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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等待他的就是殺局。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集結軍馬,直達上京。
我所能做的是,在他謀反之前,為我和孩子們尋到一條退路。
而這條退路我早就備好了。
東宮的道,已挖了八年。
萬事俱備。
只等他揮師京。
可他沒有。
不僅如此,他歸京途中還遇刺了。
25
太子死了。
26
隨著消息而來的,還有一封太子的絕筆信。
本來這封信應該直達圣上手中的。
但他最信任的下屬,也就是他親自發掘的那位將才,將信給我了。
宇文生至死都不知那是我的人,更不知是位子。
許家許令玉。
現在應該徐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