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桶東西，你們是想自己喝了，還是抬回去，自己選。」
劉看著那桶散發著惡臭的泔水，臉都綠了。
最後，他咬著牙，幾乎是吼著對那兩個小太監說：「抬走！快抬走！」
三個人屁滾尿流地跑了。
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裴靜走回的菜地，蹲下，繼續用小鋤頭鬆土。
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彈。
我看著的背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冷宮，要變天了。
不，是這大周的天，要被這個種菜的人，捅個窟窿。
2.魏國公送來的餿飯，了催命符
劉那幫人落荒而逃後，冷宮清靜了不。
送來的飯菜，雖然還是不好，但至不是餿的了。
我心裡踏實了點。
跟著這樣的主子，好像……死不了？
但我還是看不懂。
每天大部分時間，就是打理那塊小地。
澆水，除草，捉蟲。
專注得像個老農。
有時候，會對著一株含草發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也不敢問。
我知道的越，活得越久。
這天，魏國公親自來了。
這可是天大的事。
當朝國公，皇後的親叔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冷宮來干什麼？
他站在院子中間，穿著一紫袍，下抬得老高，用鼻孔看人。
後跟著一群人，手裡捧著食盒。
「裴氏，聽說你近來清苦，本公特地給你送些吃食。」
他聲音洪亮，著一子施捨的傲慢。
食盒打開，裡面是白米飯，還有幾樣致小菜。
看上去很正常。
但我知道，這裡面肯定有鬼。
裴靜從菜地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到食盒前，看了一眼。
「國公爺有心了。」
拿起筷子，夾了一粒米飯，放進裡。
慢慢地嚼。
然後，把米飯吐了出來，吐在手帕上。
「國公爺，這米，是陳米吧？」
魏國公的臉僵了一下。
「而且，是南方的陳米，混了北方的沙子。為了掩蓋味道，還特意用新米蒸煮時的蒸汽熏過。」
裴靜抬起頭，直視著魏國公。
「國公爺用這種手段來辱我一個廢後，不覺得掉價嗎？」
魏國公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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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尖利！看來你在這冷宮裡，還沒磨掉子！」
「子是爹娘給的，磨不掉。」裴靜說，「倒是國公爺，最近火氣這麼大，是朝堂上的事不順心？」
這話像一針，準地扎進了魏國公的痛。
最近朝中為了治水款項的事，吵得不可開。
魏國公主張修運河，另一派主張固堤壩。
皇上猶豫不決。
這事兒，連我這個小太監都有所耳聞。
「你懂什麼！」魏國公像是被踩了尾的貓。
「我是不懂。」裴靜慢悠悠地走回的菜地。
拿起一個小水瓢，給一株快要干枯的植澆水。
「我只知道，水往低流，堵不如疏。你把河道挖得再深，上游不下雨，也是白搭。你把堤壩筑得再高，老天爺要下雨，淹的還是兩岸的百姓。」
一邊說，一邊用手著那株植的葉子。
「你看這天，一連晴了半個月了，一雲都沒有。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大旱了。」
魏國公的臉，從紅變了紫。
「一派胡言！你一個深宮婦人，也敢妄議朝政！」
「我不是妄議朝政。」裴靜回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憐憫。
「我是在提醒國公爺。」
指了指那食盒裡的米飯。
「這米，是從江南運來的吧？路途遙遠，損耗不小。國公爺要是真有心，不如把這些糧食囤起來。真到了大旱的時候，也好開倉放糧，博一個民如子的好名聲。」
「到時候，皇上一高興，什麼治水款項，不都由您說了算？」
魏國公死死地盯著。
他想從臉上看出些什麼。
是譏諷？是算計？
但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裴靜的臉，平靜得像一湖秋水。
好像真的在為他著想。
過了很久，魏國公一甩袖子。
「妖言眾！」
他帶著人，氣沖沖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的。
「娘娘，您……您這是何苦？」我小聲說，「您這不是給他出主意嗎？」
裴靜笑了笑。
「趙全，你記著。給一個聰明人出主意，那指點。給一個蠢人出主意，那挖坑。」
頓了頓，看著天邊。
「更何況，我給的，還是個死坑。」
我沒聽懂。
但半個月後，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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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大旱。
不是小旱，是百年不遇的大旱。
地都裂開了口子。
河床見了底。
糧食價格，一天一個價，往上飛竄。
百姓開始肚子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消息傳遍了京城。
魏國公府，囤積了大量的江南米。
一開始，還有人誇他有先見之明。
但很快，風向就變了。
朝堂上，彈劾他的奏折堆了山。
說他早知天災，卻而不宣，囤積居奇，意圖謀取暴利，禍朝綱。
紅了眼的災民，堵在了魏國公府門口，喊著要他開倉放糧。
皇上龍大怒。
一道圣旨下來，抄了魏國公的家，將他打天牢。
那些他辛辛苦苦囤起來的糧食，全被府收走，用來賑災。
消息傳到冷宮的時候，我正在給裴靜打扇子。
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聽完我的話，眼睛都沒睜。
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看，我就說，堵不如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