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裡的扇子,差點掉在地上。
我看著,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一路竄到天靈蓋。
早就知道會大旱。
也早就知道,魏國公是個貪婪又愚蠢的家伙。
更知道,一旦魏國公囤糧,就會為眾矢之的。
只是了皮子。
就把一個權傾朝野的國公,送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哪裡是廢後。
這分明是閻王。
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要把當祖宗一樣供著。
誰惹,我跟誰急。
3.皇上,您的腦子被史吃了嗎?
魏國公倒臺,朝堂上空出了一大塊。
各方勢力聞著味兒就撲了上來,咬得頭破流。
皇上,我們這位大周的最高統治者,周天子李承,頭都大了。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雄才大略的君主。
治國理政的本事沒有,平衡朝臣的手段,全靠和稀泥。
現在稀泥和不住了,他就開始病急投醫。
這天下午,李承居然來了冷宮。
沒有儀仗,就帶了兩個太監。
我看到他的時候,嚇得差點尿了。
趕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罪奴趙全,參見皇上。」
「起來吧。」他的聲音聽上去很疲憊。
裴靜正在擺弄的棋盤。
自己跟自己下棋。
看到李承來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沒起。
「陛下怎麼有空來我這廢棄的院子?」
這態度,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但李承沒生氣。
他揮手讓太監退下,自己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看著棋盤,皺著眉。
「裴靜,你還在怨朕?」
「怨?」裴靜落下一顆黑子,吃掉了他那邊的一大片白子。
「陛下是天子,天子做事,豈有對錯?臣妾不敢怨。」
這話說的,比直接罵他還難聽。
李承的臉搐了一下。
「朕知道,當初廢後之事,委屈你了。但王家勢大,朕也是不得已……」
「陛下不必解釋。」裴靜打斷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您今天來,不是為了跟臣妾說這些的吧?」
李承嘆了口氣。
「還是你懂朕。」
他指著棋盤,「朝堂現在,就跟這盤棋一樣,七八糟。魏國公一倒,戶部尚書的位置就空出來了。為了這個位置,張大學士和李太傅都快在朝上打起來了。」
Advertisement
「一個是你的老師,一個是你的舅舅。你幫誰都不對。」裴靜頭也不抬地說。
李承一愣,「你怎麼知道?」
「這還用猜嗎?」裴靜又落一子,「您不就是為了這事兒頭疼,才跑到我這兒來躲清靜的?」
李承苦笑。
「是啊。朕想提拔吏部的王侍郎,可他們都不同意,說王侍郎資歷不夠。」
「王侍郎是個人才,可惜,沒基。」裴靜淡淡地說,「張大學士想讓他門生上,李太傅想讓他侄子頂。您要是強行提拔王侍郎,就是把他們兩邊都得罪了。」
李承聽得連連點頭。
「沒錯!就是這樣!你說,朕該怎麼辦?」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裴靜。
我心裡咯噔一下。
皇上這是……來找廢後拿主意了?
我滴個親娘,這世界太瘋狂了。
裴靜終於抬起了頭。
看了李承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的學生。
「陛下,您是皇上。」
「朕知道。」
「皇上是做什麼的?」
「治理國家……」
「錯。」裴靜打斷他,「皇上是出題的,不是答題的。您把題目出好了,讓下面的人去答。誰答得好,您就用誰。誰答得不好,就換人。」
李承聽得雲裡霧裡,「什麼意思?」
裴靜手指了指天。
「前陣子大旱,雖然魏國公伏法,但災還沒過去。現在最要的,不是誰來當戶部尚書,而是怎麼解決災民的安置,和來年的春耕。」
頓了頓。
「您明天上朝,就把這個問題拋出去。別問誰想當尚書,就問誰能解決這個問題。」
「誰能拿出最好的法子,拿出真金白銀來賑災,這個戶部尚書,就讓他當。」
「讓他們自己去爭,去比。您只需要坐在龍椅上,看著就行了。」
李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妙啊!朕怎麼沒想到!」
他一拍大,「這樣一來,不僅解決了眼下的難題,還能讓他們互相牽制!誰當了尚書,都是欠了朕的人!」
他激地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
「裴靜,你……你真是朕的賢助!」
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表有點尷尬。
Advertisement
裴靜沒什麼反應。
「臣妾只是一個在冷宮種地的廢人,當不起陛下如此誇贊。」
李承了手。
「那個……朕以後,還能來找你下棋嗎?」
「冷宮的門沒鎖。」
這算是默許了。
李承大喜過,興沖沖地走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再看看雲淡風輕的裴靜,張得能塞進一個蛋。
一個被廢掉的皇後,在冷宮裡,三言兩語,就左右了朝堂的格局。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史都不知道該怎麼寫。
我忽然想起之前說的話。
給魏國公挖的是個死坑。
現在我明白了。
魏國公倒臺,朝局混,皇上束手無策。
這一切,是不是……都在的計算之中?
讓皇上把問題拋出去,讓那幫大臣自己去斗。
可最後能拿出最好法子的人,會是誰呢?
會不會早就準備好了一個「答案」,就等著一個合適的人,把它「答」出來?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