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拿起掃帚,開始掃院子裡的落葉。
知道得太多,容易掉腦袋。
我還是當個啞吧。
4.那個姓王的侍郎,您是娘娘的人吧?
皇上果然聽了裴靜的話。
第二天早朝,他把「如何賑災」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了滿朝文武。
誰能解決,戶部尚書的位子就是誰的。
張大學士和李太傅當場就傻眼了。
他們擅長的是權斗,是拉幫結派。
你讓他們搞民生?
那不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兩個人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朝堂上,一片死寂。
就在這個時候,吏部侍郎王柬,就是皇上之前想提拔的那位,出列了。
他遞上了一本奏折。
裡面詳細地列出了賑災的方案。
從災民安置,到疫病防治,再到開墾荒地,鼓勵春耕,甚至連所需的銀兩和糧食,都算得清清楚楚。
條理清晰,切實可行。
滿朝文武都驚呆了。
皇上龍大悅,當場拍板。
任命王柬為戶部尚書,全權負責賑災事宜。
張大學士和李太傅的臉,黑得像鍋底。
但他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王柬的方案,無懈可擊。
他們要是反對,就是跟全天下的災民作對。
這事兒,自然也傳到了我耳朵裡。
我一邊給裴靜的菜地澆水,一邊把聽來的消息當笑話講給聽。
「娘娘,您是沒看見,聽說那張大學士和李太傅,臉都綠了。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裴靜正在修剪一盆蘭花。
頭也沒抬。
「有什麼好笑的?兩只爭食的狗,被一塊從天而降的骨頭砸了腳而已。」
我撓了撓頭,「娘娘,您說……這王尚書也太神了吧?這麼完的法子,他怎麼想出來的?」
裴靜剪掉一枯黃的葉子。
「不是他想出來的。」
「那是誰?」
「是我寫的。」
「噗——」
我裡含著的一口水,全噴了出去。
幸好沒噴到的蘭花上。
我咳了半天,震驚地看著。
「您……您寫的?」
「嗯。」淡淡地應了一聲,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年秋天,我讓他幫我找幾本前朝關於農事的書,順便把這個折子給了他。讓他找個合適的機會,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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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下,快要臼了。
去年秋天?
那會兒才剛被打冷宮沒多久!
那時候,就已經開始布局了?
是怎麼知道今年會大旱的?
又是怎麼知道,魏國公會倒臺,戶部尚書會出缺的?
這……這還是人嗎?
「娘娘,您……您到底想做什麼?」我聲音都抖了。
裴靜終於放下了剪刀。
轉過,看著我。
過樹葉的隙,灑在的臉上,明明滅滅。
「趙全,你說,一間屋子,要是爛了,該怎麼辦?」
「……修?」
「要是從裡到外都爛了,房梁也蛀了,墻也塌了,修不好了呢?
「那……那就只能推倒了重建。」我說。
裴靜笑了。
「答對了。」
指了指外面,「這大周,就是一間爛了的屋子。」
「我不想修它。」
「我想把它推倒了,重新蓋一間。」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風吹過,院子裡的草沙沙作響。
我好像聽見了什麼東西崩塌的聲音。
是我的世界觀。
我一直以為,是在報復。
報復廢掉的皇帝,報復陷害的王皇後。
現在我才明白。
的格局,本不在這小小的後宮,小小的恩怨裡。
的棋盤,是整個天下。
皇帝,國公,皇後,尚書……
所有的人,都只是棋盤上的棋子。
而我,趙全,一個假太監,有幸為了那個離最近,能給遞棋子的人。
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從今往後,我這條小命,是徹底和綁在一起了。
要是了,我或許能混個從龍之功。
要是敗了,我肯定第一個被拉去頭。
刺激。
太他媽刺激了。
5.王皇後送來的點心,吃完能去見閻王
王柬當上戶部尚書後,雷厲風行。
賑災的事,辦得井井有條。
朝中對他的贊譽之聲,不絕於耳。
皇上臉上有,天天在朝上誇自己慧眼識珠。
張大學士和李太傅,徹底沒了脾氣,見了王柬都得繞道走。
朝堂上,暫時形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後宮裡,卻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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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後坐不住了。
叔叔魏國公倒了,就斷了一條臂膀。
現在,眼看著一個無名小卒王柬,靠著叔叔倒臺的「機會」平步青雲,心裡能舒服才怪。
把這筆賬,算到了裴靜頭上。
雖然沒什麼證據,但人的直覺告訴,這事兒肯定跟冷宮裡那個賤人有關。
於是,又開始作妖了。
這天,派人送來了一盤致的點心。
說是自己親手做的,念及舊日姐妹分,請廢後品嘗。
送點心的宮,把食盒放下就跑了,好像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我打開食盒,一香甜的味道飄了出來。
是桂花糕,做得跟藝品似的。
「娘娘,您看……」我有點拿不準主意。
這黃鼠狼給拜年,沒安好心啊。
裴靜走過來,起一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手藝不錯,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放錯了東西。」
把桂花糕掰開。
裡面什麼都沒有。
「沒毒啊?」我小聲說。
「毒藥,那是下三濫的手段。」裴靜把桂花糕丟回盤子裡,「這東西,比毒藥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