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柬再提出什麼建議,他第一個站出來支持。
「王尚書深謀遠慮,老臣佩服!」
「王尚書此舉,利國利民,老臣附議!」
那態度,比親爹還親。
滿朝文武都看傻了。
只有王柬和我知道,這位李太傅,是被掐住了七寸。
從此以後,他就是王柬在朝堂上,最忠實的一條狗。
張大學士閉門思過,李太傅臨陣倒戈。
朝堂之上,再也沒有人能跟王柬抗衡了。
所有的事,都按照裴靜畫好的路線圖,穩步推進。
我看著冷宮裡那盆被修剪得越來越漂亮的君子蘭。
心裡想,這朝堂,大概也是手裡的盆栽吧。
想讓誰開花,誰就開花。
想讓誰凋零,誰就得爛在泥裡。
10.邊關急報,娘娘您還有這業務?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朝堂穩了,民生也漸漸恢復了。
王柬的能力,確實強。
在裴靜的「遙控指揮」下,他把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
皇上李承,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柜。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朝上聽王柬匯報工作,然後說「準奏」。
剩下的時間,就去後宮尋歡作樂。
偶爾,他還會跑到冷宮來,找裴靜下棋。
當然,每次都被殺得片甲不留。
但他樂此不疲。
他好像已經習慣了,有這麼一個「軍師」在背後替他撐著。
甚至,他對裴靜產生了一種病態的依賴。
朝中有什麼大事,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問王柬,而是跑來問裴靜。
我有時候看著他們下棋,覺得這畫面特別詭異。
一個是名義上的九五之尊。
一個是法理上的階下之囚。
但實際上,那個囚犯,才是真正握著棋子的人。
而那個皇帝,只是棋盤上,一顆隨時可以被吃掉的棋子。
裴靜似乎也很這種狀態。
不需要名分,不需要權力。
只需要,這個國家,按照的意願,一點一點地,變想要的樣子。
平靜的日子,被一封來自北境的八百裡加急軍報打破了。
北方的蠻族,,拓跋部,突然集結了十萬大軍,撕毀了和平協議,大舉南侵。
邊關守將猝不及不及,連失三城。
一時間,舉國震驚。
朝堂上,吵了一鍋粥。
有主張議和的,有主張迎戰的。
主和派認為,國庫剛剛充裕,不宜再刀兵,應該派使者去談判,花錢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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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戰派認為,蠻族狼子野心,今日退讓,明日他們就會得寸進尺,必須打!
皇上李承,又沒了主意。
他習慣地,又跑來了冷宮。
「裴靜,你說,這仗,是打還是不打?」他愁眉苦臉地問。
裴靜正在喂魚。
魚池是讓我在院子裡新挖的。
裡面的錦鯉,養得胖胖。
「陛下想打嗎?」反問。
「朕……朕當然不想打。打仗要死人,要花錢……」
「那就議和?」
「可……可朕要是議和,豈不是顯得我大周弱可欺?以後史會怎麼寫朕?」李承糾結得頭髮都快掉了。
又要面子,又怕死。
這就是他。
裴靜笑了。
「陛下,您覺得,拓跋部為什麼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李承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他們了。」
裴靜撒下一把魚食,錦鯉們立刻蜂擁而上。
「今年北方大雪,他們的牛羊凍死了大半。沒有糧食,沒有牛羊,他們就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就只能來搶。」
「所以,他們這次南侵,不是為了占領我們的土地,只是為了搶東西。」
「搶夠了,他們自己就會退兵。」
李承聽得似懂非懂。
「那……你的意思是,讓他們搶?」
「當然不是。」裴靜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狗來你家搶骨頭,你不能讓。你得把它打怕了,打殘了,讓它以後見了你,就夾著尾跑。這樣,它才不會再來。」
「所以,這一仗,必須打。」
「而且,要打得快,打得狠。」
李承的臉,垮了下來。
「可……派誰去呢?」
「朝中能領兵的將領,要麼老了,要麼就是魏國公那樣的酒囊飯袋。朕……朕無人可用啊!」
這才是他最頭疼的問題。
裴靜沉默了。
看著魚池裡的水,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有一個人,可以用。」
「誰?」
「鎮守南疆的,定遠侯,蕭策。」
「蕭策?」李承的眉頭皺得更了。
「不行,不行。這個人,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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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也咯噔一下。
這個蕭策,我聽說過。
是大周的傳奇名將。
當年,他憑三萬兵馬,就殺得南邊的蠻夷屁滾尿流,十幾年不敢犯境。
但他子剛烈,不懂變通,得罪了朝中不人。
最重要的是,他……是裴靜的表哥。
當年裴靜當皇後的時候,他就是裴靜在軍中最有力的支持。
也正因為如此,裴靜被廢後,他也被明升暗降,從京畿調去了遙遠的南疆。
名為鎮守,實為流放。
皇上,一直很忌憚他。
現在讓他帶兵,萬一他擁兵自重,殺回京城,那還了得?
「陛下是怕他造反?」裴靜好像看穿了李承的心思。
李承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陛下,您覺得,以他現在的境,他會造反嗎?」
「南疆之地,瘴氣橫行,兵馬不過五萬,還都是些老弱病殘。」
「他要是想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今天?」
「而且,您現在除了他,還有更好的人選嗎?」
裴靜一連串的反問,問得李承啞口無言。
是啊,除了蕭策,還能用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