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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昭自邊疆凱旋,休了阿姐,攀娶高門郡主為妻。

郡主嗜酒。

新婚之夜,召擅長制酒的阿姐府,說要品金酒。

酒喝得不快,放了阿姐的,泡酒。

又敲了阿姐的頭骨,制酒碗。

酒喂犬,郡主笑得肆意。

「區區商戶,也配讓昭郎惦記喂了本郡主的狗,才是的榮幸。」

紀昭面如金紙,卻也拭了郡主的刀,拋了阿姐的尸。

那日,我獨自一人葬了阿姐。

月餘,於金陵繁華,開了間酒樓。

從此,人人都道,剪蝶酒樓的金酒最是地道。

我卻搖著扇子,一臉神

「這才哪到哪聽說用高門貴人的骨制酒,才是真金酒。」

1

近日,金陵酒市很熱鬧。

前腳,郡主蘇挽玉命人砸了所有賣金酒的鋪子。

後腳,就有人租下了最大的酒樓。

租酒樓的人是個姑娘,大家都道模樣俊俏,腦子卻不太靈

竟公然宣布,要賣全金陵最好的金酒。

一時流言如沸。

要賣金酒不知道前些日子有個人,因為金酒被郡主放干了嗎」

「聽說死的那人是紀將軍的原配,這姑娘如今賣啥不好,偏偏賣金酒,郡主霉頭。」

「瞧著吧,這酒樓開不說招人,郡主那般厲害,誰敢給這姑娘做工」

......

可偏偏,我召到了差使、雜役,還個個兒都謹遵我安排——

採買食材、件兒的時候,將賣金酒的消息傳了個遍。

如今酒樓開業,一早窗外就滿人,都道有熱鬧看。

我端坐剪蝶酒樓,招呼伙計們收拾妥當。

最年輕的小跑堂王春,是個男娃。

不喜隨別人我「老闆娘」,總喜喚我:「主兒」。

「主兒,郡主今日會來嗎」

我問他:「若來,你就不怕」

春兒梗著脖子,手裡的汗巾攥得死死的:「不怕。」

到底還是個孩子,聲音微小,底氣略不足。

春兒的爹死於郡主手下。

只因抬轎時被石子絆腳,轎晃了一下,便被郡主鞭笞而死。

是春兒,這酒樓裡每個仆役的家人,都曾遭郡主毒手。

這也是我能招到人的原因——他們個個都對郡主恨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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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聽到我和春兒的對話,伙計們陷沉寂。

把玩著桌上的茶寵玉蛛,我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郡主嗜酒,我們這新開的酒樓鮮,怎會不來況且,我給郡主府遞了開業請帖。」

請帖上挑釁般寫著。

【剪蝶酒樓開業,特備金酒一壺,侯郡主大駕。】

管賬的崔大嬸手搭到門上,一臉決然。

「老闆娘,咱們都是不怕的。只聽您一聲令下,便開張了。」

一切都已妥當。

大堂中間,上好的橡木酒桶上,係著的彩花緞球異常喜慶。

我點點頭,有小廝去門口點燃了鞭炮。

鞭炮剛放完一掛,便有噠噠馬車聲傳來。

果然,郡主來了。

2

馬車駛停,一小廝迅速屈背迎上。

轎簾拉開,織金鏤花的玉底鞋探出。

淡黃真,金線對襟小褂,蘇挽玉踩著下人的背下了馬車。

刺耳的老媽子聲傳來:「郡主來了,還不讓道」

門口看熱鬧的人趕讓出了路。

進店後落座,蘇挽玉開了金口:「店主何在」

我笑著迎上,低眉順眼,做足謙卑姿態。

「奴在此,郡主有何吩咐。」

「來人,」蘇挽玉猛然一聲令下。

旁邊沖出來兩個大漢,駕著我到面前。

蘇挽玉瞥我一眼,眼底浮現出厭惡。

「你這賣酒的,生得倒是。」

「怎的旁的酒你不賣,偏要賣本郡主新婚之夜灑了的金酒」

「我看你頭顱長得不錯,是不是想給本郡主再多添個碗」

說完,扇子一搖,旁邊老媽子立馬丟來東西。

慘白的一個骨碗,咕嚕嚕朝我滾來。

四周的人早已嚇得大氣不敢出。

我看了一眼,卻不害怕,朝蘇挽玉道。

「郡主這是頭骨制的碗。罕有的碗,自然要配稀世的酒。」

「郡主前次是被人騙了,我這金酒,才是真金酒。」

聽到這,蘇挽玉起了興致,手一擺,架著我的大漢放了我。

「哦那你說說,你這金酒有何兩樣」

我站起,整了整擺,讓一旁的崔大嬸去解了橡木桶的彩緞。

塞子拔出,融了花香的酒香四溢,酒樓瞬間如置花海。

門口有大膽的,小聲議論。

「這就是真金酒果然不一樣。」

「從沒見過這樣香的酒。」

崔大嬸盛了一碗,畢恭畢敬擺到了蘇挽玉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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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走到郡主邊,屈低聲說了句話。

老媽子見我近,上來就要扇我耳

「慢著!」蘇挽玉喊住了,饒有興味地看著我:「剛才說的,倒是有意思......」

自然是有意思。

剛才我在耳邊說,我這金酒有個奇效,能起死人,可白骨。

3

郡主有個——

常年穿長袖,因為渾都是疤痕。

嫁給紀昭前,曾出嫁邊塞野蠻部族羌國和過親。

沒人知道在羌國經歷了什麼。

皇上有命,不許任何人再提及此事。

但大家都有目共睹:蘇挽玉回來時遍鱗傷,手踝都不能

如今,聽我如此說,蘇挽玉簡直雙目放

我示意春兒去關了酒樓的門、又合了窗,隔絕了人群。

崔大嬸給郡主遞上一倒刺分明的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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