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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起袖,我出了胳膊。

「郡主可用這鞭子試試,我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蘇挽玉著皮鞭。

「胳膊有何意思,不如用你這臉來證明。」

說完,不等我回應,皮鞭朝我的臉飛來。

瞬間,一道猙獰的傷口貫穿了我原本潔的右臉。

我站在原地,紋

淋漓流下來,我抬手拿起那碗酒。

迎著蘇挽玉探究的目,將酒盡數灑在傷口

刺激傷口,劇痛襲來。

但流過之,卻眼可見地長出愈合的組織。

沒過一會兒,痕盡消,竟已結痂。

蘇挽玉上前起我的臉,眼裡盡是震驚。

而後,我說出了這麼多年來最想聽到的話。

「郡主,這酒不可以在新傷上生,也可祛除陳年舊傷。用我這金酒泡浴,奴保證郡主渾潔如新。」

......

酒樓門再次大開。

郡主的仆從拎了大大小小的酒壺,裡面都灌滿了酒。

蘇挽玉命人抬了金銀珠寶相送。

門口想看熱鬧的人都落了空。

這揚言要做金陵最好的金酒的剪蝶酒樓,風風地開了。

臨走前,蘇挽玉問我姓甚名誰。

我恭敬答:「奴婢姓賀,名剪蝶。」

4

我騙了蘇挽玉,也瞞了所有人。

我不賀剪蝶,我沈蘭蕙。

沈蘭蕙這名字,還是阿姐給我起的。

我本是浮萍命,無名無姓,是權貴豢養的殺手。

從小骨泥裡長大,殺如麻,不知人間溫為何

兩年前,我活夠了。

揭下有去無回的任務,渾是傷,在林裡等死。

沒想到,被進山尋珠蘭花的阿姐沈婉蝶救下。

沈婉蝶很是瘦弱,卻是背我回了家。

我醒來後,面前是熱騰騰的湯面,上是暖和的絨毯。

深秋漸涼,溫熱的手握著我。

「姑娘家在何,如何睡在深山可是傷又迷路」

那天開始,我開始會到什麼是煙火日子。

我喚阿姐。

阿姐上總是帶著珠蘭花香。

我貪每天給我泡的熱茶、做的熱飯。

我也知道了的故事——

沈家販茶起家。

以珠蘭花和茶葉做的茶香片泡制出的金酒聞名於世。

阿姐是沈家的唯一兒,本該度過錦富貴的一生。

可惜從商飄搖,沈家一朝被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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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一夜白頭猝然離世,沈母伴他而去。

送走了爹娘,阿姐孤持起茶葉販賣。

是做買賣的一把好手,很快日子又有起

但盡管生意明,說起夫君紀昭,阿姐卻滿眼

紀昭是茶園長工去世後留的孤兒。

他同阿姐一長大,青梅竹馬,自由鐘彼此。

阿姐說,他是個有有義的好郎君,曾在遭匪時以擋箭,不惜命救

只可惜,婚後月餘,拔得武舉頭籌的紀昭應召出征。

這一去已有四年。

就這樣,我每日見阿姐日思夜想地盼紀昭歸來。

卻不想紀昭帶一等軍功歸來之際。

卻休了阿姐,同郡主大婚。

大婚那日,郡主蘇挽玉命阿姐郡主府制金酒。

阿姐沒告訴我這事,遞給我賬本,讓我去茶園收茶。

臨走前,我細盤價目給聽。

阿姐邊點頭邊笑:「蘭蕙越來越長進,獨當一面了。」

我拉著阿姐的手讓放心,說我定和把沈家金酒再度發揚大。

可等我回來後,卻看到了桌上被阿姐撕碎的休書和新婚賀帖。

還一張字條。

「蘭蕙,我放不下,我不服,我要去問個清楚。」

我策馬趕赴郡主府,卻還是晚了一步。

張燈結彩的郡主府裡。

披嫁的郡主,已放了阿姐的,還讓人割下了阿姐的頭。

笑靨如花,勾著紀昭的翎羽。

「昭郎,你不是說最做的金酒嗎怎麼今晚不喝」

「虧你還夢中囈名字。你大婚,不賀你錦繡前程也罷,做的祝酒也這般糊弄。」

已是鎮遠將軍的紀昭。

站在一旁,頭戴緞冠,腰間束玉,本應煌赫。

那一刻,卻佝僂著姿,未替阿姐辯解一句。

郡主養了只形高大的惡犬,最以人飼狗。

那犬聞到味,早已搖頭晃尾,雙眸赤紅。

命人取了阿姐的頭骨做碗,裝了阿姐的,潑至那惡犬,滿臉戲謔。

「區區商戶,也配讓昭郎惦記喂了本郡主的狗,才是的榮幸。」

的刀被扔到紀昭眼前。

紀昭撿起來,拭干凈上面的

連夜拖了阿姐的尸,丟到荒山棄野。

他走後,我將阿姐殘破不堪的尸帶回茶園,安葬了

中,黑羽烏飛過。

影影幢幢間,我仿佛又回到了阿姐背我出山的深夜,回到了單薄又溫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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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家人在哪,我說我沒有家人。

地寬我,說人活在世,千萬要想開,說以後能做我的家人。

可如今,怎麼就死了

我的傻阿姐,你說你不甘心,要問清楚,那現在你清楚了嗎

你可知——惡,永遠不清不楚,甚至都不需要理由。

我恨,恨阿姐教會了我留世間,我卻沒告訴阿姐人本劣。

世人都說,惡貫滿盈,當墮無間地獄。

我那顆早已埋葬的殺戮心,如今又起。

我定會讓惡人們知道。

除了他們,這世上未下地獄的修羅之人,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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