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天,我正在軍營裡跟人比試箭,宮裡又來了圣旨。
皇上要在宮中舉辦賞花宴,點名要我們這兩對「錯位鴛鴦」一同出席。
我心裡有種不祥的預。
這宴會,怕不是鴻門宴。
6
賞花宴設在花園。
我穿著一將軍府為我準備的騎裝。
在一群環佩叮當、袂飄飄的貴婦人中,顯得格格不。
沈問則穿著丞相府心準備的華服。
在一眾武將家眷裡,像一只誤狼群的白天鵝。
我們四個人一出現,就了全場的焦點。
無數道目。
或好奇。
或同。
或幸災樂禍。
在我們上來回掃視。
我夫君裴衍,依舊是那副隨時會斷氣的模樣。
卻穩穩地站在我邊,替我擋去了一半的視線。
霍誠將軍則像一尊鐵塔,護著邊的沈問。
任何敢靠近的目,都被他用眼神給瞪了回去。
宴會開始,歌舞升平。
皇後娘娘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們。
「本宮聽聞,沈夫人與林夫人如今各歸其位,不知生活上,可還習慣?」
沈問起,溫婉地行了一禮。
「多謝娘娘關心,臣婦……一切都好。」
話說得得,但我看見袖中的手微微抖。
我撇了撇,也站了起來。
「好的,能吃能睡,一天能打死一頭牛。」
全場一片寂靜。
皇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坐在邊的安樂侯夫人,也就是被我揍了小舅子的那位,突然開了口。
「林夫人真是快人快快語。只是這般言行,恐怕有些不妥吧?」
哦,我現在又變林夫人了。
我還沒說話,裴衍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
他對著安樂侯夫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看得人心裡發寒。
「侯夫人說笑了。我夫人只是實話實說,何來不妥?」
他一邊說,一邊自己咳得驚天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厥過去。
安樂侯夫人被他噎得臉發青。
一個史站了出來,對著沈問拱了拱手。
「沈夫人,下聽聞您在將軍府長大,想必對排兵布陣頗有心得。如今北境戰事吃,不知夫人可有高見?」
這是故意刁難了。
誰都知道沈問是個文弱子。
沈問的臉瞬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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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似的看向霍誠。
霍誠急得抓耳撓腮。
他會打仗。
可他不會說啊!
就在沈問窘迫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我夫君裴衍又開口了。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王史此言差矣。兵者,詭道也。豈可在大庭廣眾之下,隨意議論?若真有高見,也該私下呈報陛下,而非在此,當作戰場兒戲。」
他一番話說得滴水不。
既解了沈問的圍,又暗諷了那史嘩眾取寵。
王史漲紅了臉,悻悻地坐了回去。
我看著裴衍,心裡有點佩服。
這家伙,雖然不行,但這腦子真是好用。
7
可麻煩並沒有就此結束。
「既然說到文武,不如就請兩位夫人各展所長,為陛下和娘娘助助興如何?」
是皇上邊最得寵的李公公。
他笑瞇瞇地看著我們,眼神裡卻不懷好意。
「就請沈夫人,為我們舞一曲助興。再請林夫人,當場作詩一首,如何?」
這是要我們當眾出丑。
讓沈問一個弱子舞刀弄槍?
讓我一個武夫作詩?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們的笑話。
沈問的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我冷笑一聲,正要發作。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是霍誠。
這個壯得像熊一樣的男人,此刻卻一臉嚴肅。
他走到場中,對著皇上,單膝跪地。
「陛下,臣妻子弱,舞刀弄槍怕是會驚了圣駕。臣願代妻子,為陛下表演一套拳法!」
說完,不等皇上同意。
他已經拉開了架勢,虎虎生風地打了起來。
他的拳法剛猛有力,引來一片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沈問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紅了。
李公公臉很難看。
他轉向我,皮笑不笑。
「那,就請林夫人作詩了?」
我站了起來。
全場的目,又一次聚焦在我上。
裴衍看著我,眼神裡沒有擔憂,只有信任。
我環視四周,看著那些等著看我笑話的臉。
我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
「作詩,我不會。」
場中一片哄笑。
「但是,」我話鋒一轉,「殺豬,我會。」
我出腰間的劍,劍一閃,指向那個笑得最大聲的安樂侯。
「今天這宴會,我看也差不多了。不如,我給大家表演一個當場殺豬,助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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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侯的笑聲,卡在了嚨裡。
他的臉比豬肝還難看。
整個花園,死一般的寂靜。
皇上坐在龍椅上,看著這場鬧劇。
他沉默了許久,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走到我們四人面前。
「沈懷德,林威,你們養的好兒啊!」
他看著我,又看看沈問。
「一個是將門相骨,一個是相府將才。錯位二十八年,卻各自長了最不該為,卻又最彩的模樣。」
「朕當初下旨讓你們各歸其位,是想看看這命運的玩笑,能否被糾正。」
「現在看來,是朕錯了。」
皇上深吸一口氣。
「傳朕旨意,從今日起,不必再換了。」
8
不必再換了?
那我們這一個多月的飛狗跳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