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著我們四人錯愕的表,角的笑意更深了。
「朕的意思是,你們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沈若驚,你想姓沈,就姓沈。想姓林,就姓林。你想住在將軍府,沒人攔你。你想回丞相府,沈卿也不能把你趕出去。」
「林素問,你也一樣。」
「至於你們的夫君和孩子……」皇上了下,「朕看,干脆就兩家並一家,做個親家,豈不更好?」
兩家並一家?
沈相和林將軍面面相覷,表都十分彩。
讓他們做親家?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
但皇上金口玉言,誰敢不從?
賞花宴不歡而散。
我們四個人走在出宮的路上,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裴衍先開了口。
「我看,陛下的提議甚好。」
我們三個都看向他。
他慢悠悠地說:
「兩家並一家,以後,裴珩就有了兩個外公。一個教他讀書,一個教他打架。文武雙全,指日可待。」
霍誠一拍大:
「對啊!我那幾個臭小子,也該讓沈相好好管教管教,不能再當文盲了!」
我和沈問對視了一眼。
從彼此的眼神裡,我們都看到了一……解。
說實話。
這段時間,我們都累了。
我懷念丞相府裡,我爹雖然啰嗦,但總會給我準備我最吃的桂花糕。
我懷念裴衍在燈下看書,我練劍的安靜夜晚。
沈問也一樣。
想念將軍府裡,雖然魯但真心疼的父兄。
想念霍誠雖然不解風,但總會笨拙地為擋去所有風雨。
我們被強行塞進了不屬於自己的人生軌道。
現在,皇上給了我們選擇的權利。
9
那天晚上。
我們四個人進行了一次歷史的會談。
地點,在京城最大的酒樓。
我,裴衍,林素問,霍誠。
我先開口:「我不想回丞相府了。」
林素問立刻說:「我也不想留在丞相府。」
霍誠看著林素問,眼神溫:「你去哪,我就去哪。」
裴衍咳了兩聲,看著我:「夫人,我也是。」
好,問題來了。
我們都不想待在對方的家裡。
那我們能去哪?
「不如,」裴衍提議,「我們就在兩座府邸的中間,再買一座宅子。我們四個人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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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誠眼睛一亮:
「這個好!離我爹娘近,也離你爹……哦不,沈相近。」
林素問有些猶豫:
「那……孩子們呢?」
我說:
「都接過來。大的帶小的,文的教武的,武的保護文的。誰敢欺負我們家的孩子,就問問我的斧子同不同意。」
裴衍補充:
「誰敢在背後說閒話,就問問我的筆桿子同不同意。」
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我們四個人,湊錢在丞相府和將軍府中間,買了一座五進的大宅子。
沈相和林將軍知道後,臉都黑了。
但他們也沒辦法。
兒雖然是親生的,但也管不了。
搬家的那天,比上次換家還要熱鬧。
我們把兩家的孩子都接了過來。
裴珩一看到霍誠那幾個兒子,就躲到了裴衍後。
霍誠的大兒子霍英,拍著脯說:
「表弟別怕,以後有人欺負你,我幫你揍他!」
裴珩探出個小腦袋:
「我不用你揍,你幫我把他引到巷子裡就行。」
霍英:「???」
我們的新家,了京城最奇特的存在。
清晨。
能聽到朗朗的讀書聲和霍霍的練武聲。
白天。
裴衍和林素問在花園裡下棋品茶,我和霍誠在演武場切磋比武。
晚上。
我們兩家人湊在一起吃飯。
飯桌上,永遠是一半風雅,一半豪邁。
沈相和林將軍,一開始還互相看不順眼,誰也不來。
後來,都想外孫了。
就只能著鼻子,一起來了。
來了之後,畫風就更清奇了。
沈相:「珩兒,來,外公考考你,《左傳》背到哪了?」
林將軍:「英兒,過來,讓外公看看你馬步扎得穩不穩!」
裴珩和霍英,兩個孩子,一個頭兩個大。
10
日子就這麼吵吵鬧鬧地過著。
我和林素問。
也從一開始的陌生和尷尬,變得悉起來。
我們其實是截然不同,卻又無比相似的兩個人。
我們都被迫在不適合自己的環境裡,野蠻生長了二十八年。
學會了在獷中保持溫。
我學會了在文雅中亮出爪牙。
我們都是活了自己。
這天。
我正在院子裡拭我的寶斧。
林素問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走了過來。
「天熱,喝一碗解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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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碗,一飲而盡。
「痛快!」
在我邊坐下,看著我手裡的斧子,有些出神。
「你知道嗎?小時候,我爹總我練武。他說,孩子也要有自保的能力。可我一看到那些兵就害怕。」
我斧子的手頓了頓。
「我爹,以前總我讀書。他說,子無才便是德是狗屁,我沈家的兒必須才高八斗。」
我們相視一笑。
「其實,」林素問輕聲說,「我很羨慕你。」
「羨慕我什麼?羨慕我能一斧子劈開假山?」
「羨慕你的隨心所,羨慕你的無所畏懼。」
說:「我想為你這樣的人,但我做不到。」
我看著。
「我也羨慕你。」
「羨慕我什麼?羨慕我走兩步就?」
「羨慕你的溫,能化解一切戾氣。羨慕你的才,能看世事人心。」
我說:「我也想為你,但我學不來。」
我們又一次沉默了。
許久,我開口。
「其實,這樣也好。」
「什麼?」
「我們,不用為彼此。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們是沈問,是林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