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趁惜珠彎腰去取掛在一旁的寢時,突然拽住的袖,往下一扯——
後領隨之落,出一片潔的後頸與背脊。
借著燭,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裡,平如玉,沒有一一毫的疤痕。
可我分明記得,三年前那頓鞭子,好幾下都在這個位置。
當時模糊,皮開綻。
那樣重的傷,即便心醫治,也絕不可能沒有任何痕跡。
果然……全都是假的。
那場讓我心防崩潰、徹底屈服的「苦計」是假的。
我拼死守護的,也不是什麼同病相憐的姐妹,更不是我妹妹的影子。
只是一個……敬業的演員。
我鬆開手,在驚疑過來的目中,淡淡一笑。
「你說的對,惜珠。
「確實是我想多了。
「這樣的好日子,我該知足的。」
眼可見地,惜珠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我看著如釋重負的樣子,心中無悲無喜,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原來,我用三年屈辱澆灌的,不是友誼之花,更不是對妹妹的救贖。
只是一場騙局,一個笑話。
在這裡,我孤立無援。
也好。
從今往後,再無肋,亦無顧忌。
這場戲,該換我來主導了。
9
幾日後,小侯爺果然帶著他的「貴客」來了。
人未至,聲先聞。
一個略帶沙啞、中氣十足的嗓音在雅間外響起:
「你這地方……弄得倒真不賴。」
門簾掀開,一個著玄錦袍的中年男人踱步而。
他饒有興致地掃過室的陳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雕梁畫棟,人如云,還真有幾分古意。難為你尋了這麼個妙。」
小侯爺跟在後,聞言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張。
連忙遞去一個眼,諂笑道:
「王爺過獎了,不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博您一笑罷了。」
這位「七王爺」看起來四十多歲,材已明顯發福,微凸的啤酒肚將腰帶撐得有些繃。
他目一轉,落在我上,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這就是你藏著掖著的寶貝?果然是個尤。聽說,原先還是個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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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首斂目,做出溫順姿態:
「王爺謬贊,拂冬不敢。」
「哦?」七王爺走近兩步,用折扇挑起我的下,迫使我與他對視,「小侯爺說,他把你讓給了我。你當真甘心?心裡……就沒半點怨氣?」
我下所有緒,聲音得能滴出水來:
「能伺候王爺,是拂冬幾世修來的福分,心中只有激,豈敢有怨?」
「哈哈哈!」七王爺聞言大笑,掌看向小侯爺:
「有趣!一個清高博士,竟被你馴得這般聽話——」
話音未落,他猛地收聲。
「博士」三字像一針,驟然刺破滿室虛偽的平靜。
我適時抬起臉,眼中寫滿恰到好的驚愕與茫然。
小侯爺急急上前,強裝鎮定地對我解釋:
「你久在風月場,不知朝中事。『博士』乃是名,王爺是說你氣度似朝中。這是誇你呢!」
他倒是會圓。
博士在古代確實是名,只是他這番解釋太過拙劣,蓋彌彰。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溫順地點點頭:「是妾孤陋寡聞了。」
現場的氣氛有些微妙。
我能清楚地覺到,小侯爺在這位「七王爺」面前,是卑微且討好的。
即便對方差點說,他也只能賠笑,不敢有半分不悅。
而這,正是我可以利用的。
「好了,」七王爺似乎失了閒聊的興致,對小侯爺淡淡道,「你先下去吧,莫要擾了本王和人的雅興。」
「是,是。」
小侯爺暗中鬆了口氣,轉對我吩咐:
「你好生伺候王爺,不得怠慢。」
我垂下眼簾:
「侯爺放心,妾……定會盡心竭力。」
房門被輕輕合上。
七王爺臉上的戲謔瞬間化為赤的。
他朝我近一步,胖的手緩緩探向我的帶:
「人兒,現在……只剩我們了。」
10
「王爺……」
我配合地跌他的懷中。
一面虛與委蛇,一面笑著替他寬解帶。
就在他得只剩裡,注意力最為鬆懈的剎那——
我猛地從大綁帶中出藏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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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一閃,刀尖已抵上他頸側的脈搏!
「你……你要干什麼?!」他臉上的笑瞬間變了驚駭。
「我問,你答。」
我的聲音沒有一溫度,「敢喊一聲,或者說一句假話,我們就一起死。」
「你……你一個青樓子,敢殺本王?!」
「子?」我手腕微沉,刀鋒立刻陷進他皮,「一個青樓子,或許不敢。但一個被騙到這裡,被你們當了三年玩的現代人,什麼都干得出來。」
他眼中流出徹底的驚駭:「你……你都知道了?!」
「你的手機呢?」我懶得與他廢話,「拿來!」
「進……進城的時候都被收走了,為了防止餡,都放在城門外的保管室。」
「離這兒有多遠?」
「不遠,走路十分鐘……」
「很好。」我把他踩在榻上,迅速用繩子將他的雙手反綁,刀始終不離他的要害,「現在,勞煩王爺當我的護符,帶我出去。」
我押著他,猛地踹開房門!
門外候著的老鴇和奴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拂冬!你瘋了!快放下刀!七王爺是貴客,你敢傷他,是要毀了整個醉春樓嗎?」老鴇尖聲道。
我冷笑:「這鬼地方,我早就待夠了!毀了正好!」
奴和打手們迅速圍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