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醉酒污了小妹。
不甚在意地說,「大不了我納為妾就是。」
祖母說,「相貌陋,當真是委屈我的寶貝外孫了。」
母親口稱阿彌陀佛,「這一回,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我拿柳條狠狠打表兄。
告訴所有人,「我朝律法,強十二歲以下者,死刑。」
1
我出嫁,最不放心的是小妹。
自出生起,臉帶胎記,容有損,不得祖母喜歡。
母親忙碌,下人疏忽,小妹跟著我長大。
自卑怯弱,卻也乖巧懂事。
九歲的,小大人似的保證,「阿姐放心,我定把我們的浮云居打理得井井有條,就和阿姐在家時一模一樣。」
兩年後,我回娘家賀祖母六十大壽。
無意中得知,我出閣後,小妹並沒有被允許繼續住在浮云居。
隨祖母同住,日日吃齋念佛抄經撿豆。
只因祖母說,小妹壞了容貌,將來勉強嫁人,也注定不得夫君喜。要從現在開始習慣獨守空房的寂寞,忍漫漫長夜的空虛。要安分守己,要寬容大度,要有自知之明,要懂得頂著姜家的姓,在夫家做一個合格的活死人。
賓客散盡,為著小妹,我和祖母據理力爭。
卻有丫鬟匆匆來報,「不好了,表爺醉酒闖浮云居,欺辱了四姑娘。」
我霍然起。
一碗煎得濃濃的安神湯喝下去,小四方才漸漸睡。
醫婆在我耳邊小聲說,「下撕裂嚴重,上了藥,要好些時日才能恢復……胞宮損,以後恐怕生育艱難……」
我輕輕合上門。
隨手折下一截柳枝,去了前廳。
前廳熱鬧,賀知禮這會子酒醒了,撲在祖母懷裡撒賣癡。
「外祖母,我喝多了認錯了人,以為是我房裡的姑娘呢。不然,我怎麼會挨四表妹?那張臉,我平日裡見了都是繞道走的。」
他擼袖子,又指臉上,「您瞧瞧,我都被抓什麼樣子了,可疼死我了。」
姑母是祖母最小的孩子,也是祖母唯一的兒。
平日裡,祖母最疼的就是了。
屋及烏,對所出的賀知禮,也是極盡疼。
賀知禮傷,祖母比誰都心疼,拉著上上下下檢查一番,又罵母親,「也不知道找人先給禮兒點藥。著急忙慌就審上了,當禮兒是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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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發制人,是祖母慣常使的手段。
這一回,母親沒有退,冷著臉說,「小四都昏死過去了,我這個當娘的,還要先著罪魁禍首那點子蹭破油皮的傷勢嗎?」
母親從來沒有違逆過祖母,更別提還當著底下幾個小輩的面。
祖母惱怒,抓起茶杯狠狠砸在母親腳下。
「秦氏,你敢頂撞婆母!」
祖母積威已久,母親被嚇到,抿,聲音終是弱了一些,「總要給小四一個代。」
「大嫂,這事確實是知禮莽撞了。」姑母聲說,「早前母親就提過,小四婚嫁困難,不得最後要歸知禮房中。這一回,權當兩個孩子提前圓房了。」
大理寺卿的嫡次,歸一個眠花宿柳的浪子房中。
真敢想啊。
母親震驚,「什麼?你要小四給知禮做妾?」
祖母冷哼一聲,「小四那個模樣,那個子,跟了禮兒,不做妾難道做當家主母嗎?你若是瞧不上禮兒,給小四找了更好的去,我自不會攔著。只怕你沒有那個本事。」
母親沉默不語,小妹的婚事一直是的心病。
如今發生這種事,好像除了賀之禮,再沒有別的選擇了。
「大嫂,你也知道,賀家也是名門族,知禮是賀家的長子嫡孫,他的媳婦兒,將來要執掌中饋,與各家夫人太太際應酬。你看小四臉上掌大的胎記,便是我同意了,賀家長輩絕不會同意。」
母親的表鬆。
姑母接著安,「大嫂別擔心,只是擔個妾室的名分而已。小四是我嫡親的侄,我還能在賀家委屈不?以後便是禮兒媳婦進門,有我撐著,也斷不敢為難小四。」
「開玩笑吧?」賀之禮終於反應過來,他從小罵著「丑八怪」的四表妹,要塞給他做妾。
他嚷嚷起來,「娶妻娶賢,納妾納。別人要是知道我納了一個丑八怪,不得笑死我?出去臉都丟了。」
「你給我閉!」姑母抬手給了賀之禮一個耳,看著下手重,但其實賀之禮臉都沒紅,只是做給母親看罷了。
賀之禮一臉委屈,晃著祖母的胳膊求救。
祖母低聲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麼,賀之禮頓時喜笑開,目在祖母後的大丫鬟皎月上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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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祖母允諾將這貌的丫鬟送給賀之禮。
那廂,姑母挽著母親的胳膊,語重心長,「咱們親上加親,這件事就遮掩過去了。若是傳出去,吃虧的終究是小四。」
「以後咱們既是姑嫂又是親家,大嫂你說好不好?」
三言兩語,小妹的人生被他們安排好了。
2
「不好!」
我高喝一聲,一腳踹翻門邊的雕漆花幾,拖著手裡的柳枝,一步步走向賀知禮。
「你別過來啊。」賀知禮害怕,上躥下跳,躲到這裡躲到那裡。
祖母罵我放肆,姑母我冷靜。
母親知道我的脾氣,連忙阻我,「阿慈,算了,小四後半輩子還指著他呢……這次,也算因禍得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