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禮是什麼樣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娶小四。
「然後呢?」我問母親,「小四換一個地方吃齋念佛嗎?還是嫁過去不到一年便病死,給賀知禮上得了臺面的填房讓位置?」
「母親不在乎是不是?只要小四嫁出去了,以後是死是活都和母親沒關係了,對吧?」
姑母畫的餅,母親固然吃得香,但其他可能,心底蔽的角落不是沒有想過。
我一針見,漲紅臉,手足無措、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面無表看著,終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只捂著臉哭。
「好好好,姜晏慈,你真是好樣的。」祖母冷笑,「你以為做了懷遠侯府的世子夫人,我就拿你沒有辦法嗎?」
「我已經人去侯府請你婆母,算算時辰,也快到了。你若是自此偃旗息鼓,我還可為你在侯夫人跟前遮掩一二。你若是冥頑不靈,不喊打喊殺,我便讓瞧瞧自家的新婦是個什麼乖張暴的子!」
6
我的夫君,懷遠侯府的世子梁洗,大啟赫赫有名的戰神,新婚第二日便帶兵出征,距今已有兩年。
我與他之間,著實沒有什麼分。
祖母敲打我,「聽說姑爺快回來了。男人在外頭打仗,氣方剛,誰知道有沒有收個人在邊伺候?保不齊孩子都出來了。你一個出嫁的姑,趕回去想著如何籠絡夫君才是,摻和娘家的事做什麼?」
「便是姑爺邊有知心人,你這兩年來盡心盡力伺候婆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姑爺孝順,自會念你的。」
「但你若是遭了婆母厭棄,怕是姑爺歸家之日,就是休妻之時。」
幾句話,嚇得母親差點跪下來求祖母手下留。
已經折了一個兒,另一個兒不能再毀了。
婆母白日裡來姜家賀壽,折騰了一日好不容易歇下,又被請過來,臉上不是很好看。
礙著禮數,出點笑容。
祖母一邊同寒暄,一邊拿餘覷我。
我耍了一晚上威風,這會子有心挫挫我的銳氣,好我也一提心吊膽的滋味。
雖沒有提賀知禮之事,但話裡話外,半開玩笑半認真點我年輕不懂事,請親家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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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當戲弄老鼠的貓。
婆母聽得云裡霧裡。
「讓晏慈說給夫人聽吧。」祖母笑呵呵。
篤定了我不敢向婆母和盤托出。
誰會把娘家丑事揚到夫家呢?
我會啊。
家丑不可外揚在我這裡不存在。
「我姑母的兒子,今夜污了我家小妹。」我一五一十告訴婆母。
祖母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氣死。
姑母哭起來,「侯夫人一進來就看了我們家知禮好幾眼,定是奇怪他為何傷痕累累。他醉酒冒犯了小四,認了錯,也願意擔責八抬大轎娶小四為妻。偏晏慈不依不饒,差點把他打死。」
母親嚇得面無,好像我馬上就要被夫家休棄了。
祖母微微猶豫。
固然不願捨了懷遠侯府這門姻親,但和寶貝外孫的小命比起來,榮華富貴又不算什麼了。
選擇了添油加醋,「我這老婆子就差跪下來求了,如今借著侯府的勢,連祖母都不放在眼裡了。」
賀知禮恰到好地起來。
婆母聽得頭疼,著太訓斥我,「你打你表哥做什麼?鬧出這樣大的靜,一不小心傳到外頭,平白人說閒話。直接一刀殺了,靜悄悄,什麼麻煩也沒有。」
祖母僵了。
姑母不哭了。
賀知禮也不了。
「親家——」祖母終於能說話了,嚎了一嗓子,「都是一家人,怎能如此狠心?」
婆母給喊愧疚了,不好意思起來,「對對對,都是一家人,殺了確實冷了些。要不閹了?我手底下正好有個宮裡出來的公公,於此道,一刀下去,齊齊整整,半點苦不吃。」
賀知禮暈過去了。
「不願意啊?」婆母不樂意了,拍案而起,「軍中將士若是欺凌良家婦,尚且杖殺於營前。你算個什麼東西,難道比得過上陣殺敵的將士嗎?這也不願意那也不願意,便宜都讓你占了,真不要臉。」
祖母的臉很難看。
婆母連忙說,「老太太,沒罵你不要臉,我說這小輩呢。」
祖母的臉更難看了。
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我的婆母懷遠侯夫人,因著份地位,比我更難打發。
7
一籌莫展之際,父親和兄長回來了。
他們二人送幾位喝多了的老大人回府,這會子方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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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梁柱回來了,祖母和姑母的腰桿又起來了。
一個喊兒子,一個喊大哥,哭訴了天大的委屈,襯得我和婆母像室打劫的賊匪。
父親為大理寺卿,審案多年,最會罵人了。
他罵我,「你嚇唬誰呢?大啟律例,哪一條寫了強十二歲以下斬立決?強十歲以下才是斬立決。律法都記錯了,還學青天斷案呢,也不怕人笑話。」
姑母和祖母喜極而泣,暈倒的賀知禮悠悠轉醒。
父親喝了一口茶,繼續說,「強十二歲以下明明是死緩。」
太刺激了,賀知禮兩眼一翻,又要暈過去。
「先別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