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眼疾手快撈住他,「阿慈打了你一頓,我還沒打呢。」
兄長與賀知禮有些私仇,著手,「爹爹,一起一起。」
父親和兄長的拳腳比起我厲害多了,賀知禮被打得鬼哭狼嚎,最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留你一條命秋後問斬。」父親如是說。
賀知禮和姑母雙雙暈過去了。
祖母知道父親的子,不再替賀知禮求,只抓著小四說事,「便是禮兒死不足惜,那小四怎麼辦?禮兒大獄裡走一遭,不用等到秋後問斬,小四失貞的事就傳開了。人言可畏,如何活下去?」
父親奇道,「這有何難?兒家失貞,自然不能茍活於世。念在小四年紀尚小,為人迫,便允自我了斷。」
看到兒子比自己還狠,祖母,「……」
婆母之前還問我為何不笑,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笑了。
我的父親,人人誇他正直清廉、不畏強權呢。
「現在你滿意了。」母親不敢質疑父親的決定,只敢在我旁邊小聲哭著埋怨,「好好的親事被你攪黃了,小四現在連命都保不住,看恨不恨你。」
8
小四不會恨我,不曾哭過,只說,「阿姐,我要賀知禮死,哪怕賠上我的一條命。」
賀知禮一條爛命,哪裡值得小四拿命去拼呢?
我問父親,「男子為人迫失貞,是否同樣自我了斷?」
「荒唐,胡鬧。」父親板起臉,「男子哪有失貞一說?」
兄長嘻嘻笑起來,「怎麼沒有?若是人,自然半推半就。若是丑,可不就是被子嘛。」
父親瞪他一眼,他連忙一本正經說,「不管怎麼樣,吃虧的總是人。」
「若是男人迫男人呢?算不算得失貞?」我淡淡說,「聽說那些多年不到人的,但凡上個眉清目秀的男子,就不撒手了。」
母親驚駭,「阿慈,你婆母跟前,怎說出如此荒唐之言?」
連忙替我向婆母打招呼。
婆母輕咳一聲,「阿慈一個小姑娘,哪裡知道這些?都是我平日裡閒來無事講給的。」
「我們家侯爺長年鎮守邊關,每年回京述職,這些事都是一籮筐一籮筐地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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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啊,這些就喜歡親家公這種類型的,清秀儒雅好下。」
母親,「……」
父親,「……」
他冷下臉,「阿慈不必拐彎抹角說這些話,我知你與小四深厚,一時接不了。以後你就會知道,我都是為了小四好。與其生不如死,不如就此解。」
父親是一家之主,他做的決定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見,哪怕是抹去一條生命。
他喊人把賀知禮帶下去看押起來。
這時外頭卻有人來報,說賀家家主來了。
姑母哈哈笑,滿臉得意,「兄長,我早就派人去賀家送信了。小四是姜家的姑娘,要殺要剮隨你們置。但知禮是賀家的兒郎,你縱是大理寺卿,賀家亦是世家大族,想要我兒的命,沒那麼容易。」
賀家家主是賀知禮的父親,蓄著短須,一臉明之相。
他意味深長說,「這孽障犯下大錯,確實該死。只是姜賀兩家,也算京都有頭臉的人家,鬧到衙門裡,失了面子是小,連累姜家諸位姑娘的名聲是大。」
「不如把這孽障由我置,橫豎都是死,看在兩家姻親的份上,就不要計較他死在哪裡了。」
但凡賀知禮到他手裡,回了賀家,是死是活就不好說了。
姑母本來要鬧,接到賀家姑父的眼神,想明白這層緣由,頓時偃旗息鼓。
父親不是傻子,賀家姑父打得什麼算盤他門兒清。
但是賀家姑父給得太多了,「姜家折了一個姑娘,我們賀家自然要陪一個來。大郎不是一直喜歡我們家瑤嘛,我瞧著兩個孩子很是般配,年底就可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兄長喜笑開。
賀瑤溫麗、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無一不通。賀家費了大力培養,是奔著王府的前程去的。
配吊兒郎當的兄長,著實可惜了。
賀瑤是姑母的掌上明珠,言又止,終是沒有反對。說到底,兒再金貴,也沒有兒子重要。
父親這邊,兒子不,可太需要一個撐得起門戶的兒媳了。
況且姑父給足了父親面子,明面上,賀知禮依舊是要去死的,和父親公正廉明、守護律法的形象不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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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家仆扶起賀知禮,姑父一邊揮手讓他們把人帶走,一邊和端著架子的父親討論起兄長和賀瑤的婚事來。
「借老太太大壽的,雙喜臨門……」
於是,父親沒有阻止賀知禮的離去。
我也沒有。
9
賀家姑父比姑母聰明,他與父親相談甚歡,對我這個小輩亦有安。他清楚地知道,只要我肯善罷甘休,這件事就算完解決了。
「瑤和你兄長定親在即,小四若是這個時候出事,總是不吉利的。你父親便是整頓家風,也不急於一時。好死不如賴活著,拖得一時是一時,說不定到時候你父親一高興,小四就活下來了。」
這般拿我的肋,賀家姑父當真是運籌帷幄。
我笑了。
賀家姑父開懷,「阿慈從小就懂事。」
仿佛一切盡在他掌握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