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不知何時搭了一只綿的手,得可怕。
我一回頭,卻見是蘇慧茹,面平靜,無悲無喜,好像地上躺著的不是的枕邊人。
微微,說:「娘,節哀順變。」
我悲中生怒:「你好的心腸。夫君沒了,你卻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你別妄想我沒了兒子,你就能騎到我頭上來......」
兩眼昏黑間,只見蘇慧茹還是那副平淡的面容,不管我怎麼發泄,都靜靜地著我。
終於,我一口氣沒倒上來,轟然暈了過去。
3
我日日痛哭,幾乎昏死。
可日頭還是東升西落,不會憐憫我半分。
故去的人不能不安葬,我不得不強撐著神辦完了永和的喪事。
出殯以後,我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家。
卻在院中,見到了我的大伯哥與小叔。
我啞著嗓子道:「喪事已畢,請回吧。」
大伯哥咳了咳。
「侄兒這一死,我兄弟這一脈算是斷了。這宅子,還有銀樓,我們吳家都理應收回。還請弟媳明事理,出房契和賬本,別我們難做。」
鋪子、地契這些,早在十幾年前分家時已分割清楚了,我二房旁的沒有,只得了個銀樓,為何現在又來討要
我這才發覺銀樓的眾多伙計,正跟在他們後。
我心裡凄楚,環視他們每個人的臉。
這些年,他們的工錢我不曾發一分,若誰家有難,我也總會自掏腰包補。
「我可曾有半點對不起過你們為何胳膊肘向外拐」
掌柜的恭敬向我一禮,抑揚頓挫道:「老夫人,您也莫見怪。您的為人,我們沒有半個不字。可咱們東家姓吳,這誰是裡,誰是外,還需再分辨啊。」
我忘了,我也是外姓人。永和一死,他們便不再認我是吳家人。
大伯哥哈哈一笑:「我們與你好生商量,是給你三分薄面。你若不識時務,就別怪咱們把場面鬧得難看了。」
那些幫傭們直接沖進了房子,開始翻箱倒柜地找起了地契。
我撲上去阻攔,家丁不耐煩地一抬胳膊就將我掀翻在地。
我跌掉了一顆牙,裡盡是味混合著眼淚的咸,還摻著幾粒土。
腰痛就在這個時候發作了,讓我想爬起來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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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上趴了好一會兒,了好幾聲,無人來扶。
自屋裡傳來一聲「搜到了」,那幾張薄薄的紙就在了大伯哥手裡。
「銀樓倒也罷了,這宅子是我們前幾年自己買的,你們好不要臉!」我氣得幾噴。
大伯哥冷哼了一聲:「總歸都是用我們吳家的錢!李氏,你克死了我二弟,又克死了我侄子,你這等妨夫害子的喪門星,不配作我吳家媳婦!」
4
我被大伯哥和小叔子攆出了門,從前的幾個下人也匆匆卷了錢財,作鳥散。
蘇慧茹爹蘇秀才接回了家,茉兒不知所蹤。
我背著個包袱,裡頭裝的都是舊裳。
在吳家待了這許多年,這就是我剩下的全部家當。
茫然地在街邊慢騰騰地走,卻不知該去往何。
那些蝗蟲將我多年積蓄都搜刮一空,唯有我帶著的一些金銀細尚存。
死事小,可又有誰會為我收尸呢
吳家已將我掃地出門,我死後又能葬在何
聽說被夫家休棄的子,死後會變孤魂野鬼,不僅無人供奉,還會惡鬼的欺凌殘害。
除非有人肯為們養老送終......
我想起了我的娘家。
我一個寡婦,現今又沒了兒子,投奔娘家,再正當不過的。
當年我大哥娶親,用的是我的聘禮,這些年銀樓生意蒸蒸日上,我也沒補他們。現在我有了難,大哥當然得幫我一把。
敲開了大哥家的門,門裡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來開門的是我的侄子李槐。
大哥打量了我一會兒,爽快地應了。
「放心住下。我李家再窮,難道還養不起自家妹子」
往日待我十分熱絡的嫂子白氏臉很不好看。
語氣不善:「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哪有死了兒子就投奔娘家的道理。」
接著轉回了房,重重地摔上了門。
大哥笑著我別往心裡去,就是這樣的潑辣子。
誰家也不願意多添一張,我明白。
晚飯前,我敲開白氏的門,從手指上拔下一顆金戒指遞給了。
白氏的臉立刻由轉晴了。
飯桌上還慷慨地夾了個給我。
人心都是長的,只要我退讓一點,嫂子也不好一直與我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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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和悅了幾天,那兩條柳葉眉又擰了起來。
扯住我的手,說要與我講講知心話。
侄子李槐今年雙十有二,還娶不上親。
「我這小子沒出息,本就不好說親。我們做父母的也沒本事,湊不出一份像樣的聘禮來......」
看著白氏抹著淚,在手指裡覷著我,我心裡明白了幾分。
「畢竟親也是大事,我這個當姑姑的幫襯一些也是應當。」
我取出了襟裡藏著的幾顆碎銀țúₙ,白氏的臉還是不虞。
「你可知你被吳家掃地出門,外人都是怎樣說的」
「說你不治行檢,德行有虧,為老不尊,才會落此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