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你這尊大佛在家,哪個新媳婦敢過門我掛念著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才沒說什麼。可你若真把我們當一家人,又怎能眼睜睜看著你侄兒的終大事沒著落」
「可別忘了你膝下空空,若還六親不認,百年後誰給你抬棺」
這話說到了我心坎裡,我咬咬牙,拿出了裡那張藏匿許久的五十兩銀票。
「嫂子這話點醒我了。若無大哥與侄兒與我撐門面,我攢下的這點兒家私恐怕也是留不住的,早別人奪了去。與其如此,不如給了自家親人,皆大歡喜。」
白氏立刻喜笑開地接了過去。
5
有了銀錢開道,我那侄兒很快便定下親來,待來年開春便能婚。
白氏拉著侄子與我磕頭,說將來會替我養老送終,我也欣地應下了。
一樁大事了結,家裡又平靜了下來。
大哥是瓦匠,心細手藝好,誰家有活都請他。
那日他上工回來後告知我,城北林家正翻修房子,好迎新婦進門。
娶的不是別人,正是蘇慧茹。
我心裡騰起微妙的不忿。
我兒才死多久,蘇慧茹竟就要改嫁
「那林家公子樣樣都好,何必娶個寡婦」
大哥笑了:「不是小的要娶,是老的要娶。林老爺夫人歿一多年,也要個麻利的人主持中饋,模樣門第都差些也不妨事。」
林老爺可林老爺已年逾五十了......
「新婿比他年紀都大,蘇秀才竟也願意」
「有什麼不願意」我大哥很是不以為然。
「林老爺雖上了年歲,可是老當益壯。且你又知曉林家準備了多聘禮你這前親家是個通人,兒總是要再嫁,早點發嫁,價還能高些。」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蒼白、瘦弱,總是忙忙碌碌的影,我沒來由愣了一下。
「你沉著臉干什麼,好歹婆媳一場,有了好去,你也該高興。」
也是。蘇秀才都點了頭,我這個閒心做什麼。林家也算得上是殷實。
我褪下了手上的銀鐲子。
「大哥,你明兒若有空,把這個捎去蘇家吧。」
「從前慧茹伺候我時也是盡心盡力,走的時候什麼家裡幾乎被人搬空了,因此什麼都沒能拿走,也是我對不起。這點微薄的東西,算是我一份心意。往後夫妻和睦,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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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掂了掂掌心,含混地應了。
6
兩日後,我卻看見那銀鐲子戴在了白氏的腕上,看腳步輕快地哼著歌,我是敢怒也不敢言。
又過了幾天,白氏忽然開始向我要起了開銷來,飯食要錢,吃的茶也要錢,偶爾煎一帖藥也要錢。
可我哪來那麼多錢我也不敢將錢都使盡了。
我若不給,便摔摔打打,指桑罵槐,後來索叉著腰站在院中破口大罵。當日的飯要麼是窩窩頭上趴著兩菜葉子,要麼干脆沒有。
我屢屢要走,都被大哥和侄子兼施地按了回去。
為了不我到走,他們在我的門上掛了把鎖。
大哥的意思也很明白:我要靠著他們夫妻過活,將來又要侄兒養老,出些錢是應當的。
還不到半個月,我就瘦得能見骨頭,一起就雙眼發黑。
屋裡的油燈也被白氏以省錢為名撤下了。每到黃昏時,眼見屋裡一寸寸地暗下去,我總是想起我那苦命的兒,眼淚便不住地往下掉。
白氏在外頭聽見,便把鐵盆摔得震天響。
「大個歲數,人攆回了娘家吃白飯,竟還有臉哭!」
我不得不噤聲,就怕再聽見聲響,等會兒又不給我飯吃。
我的子越來越虛,站都站不穩了,的夜晚更是難捱,我只能多喝點水,早早睡下。
偏那一夜我輾轉反側,難以眠,混沌間卻聽見墻之下有人聲。
「你瞧著你妹妹還有幾日」
我大哥很得意道:「若能耗,也就頂多二十天。」
「還有多己」
大哥又哼了一聲。
「那包袱我早翻遍了,什麼都沒有。怕是在裡上了。」
白氏笑了:「這倒不難。等換上壽,襟裡、鞋墊裡,不是由得我們翻」
我大氣都不敢出,背後冷,汗涔涔的。
一母同胞,大哥真的要做到這地步
7
除了逃命,我似乎別無他選。
可那把生了銹的鎖頭足以鎖住如今的我。
接下來的幾天,我躺在床上裝出奄奄一息的模樣,誰也不應聲。
白氏見此狀,果然以為我死期將至。
院子裡又活泛了起來。
白氏猶豫著為我打副什麼棺槨更便宜,用草席卷著是省錢,可難免遭鄰裡議論Ṱũ̂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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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想了個好主意——
「哪裡有這麼麻煩到時候,就抬到吳家門口去,就說是他們死的,他們收葬,還能討一筆錢。」
「當家的!還是你腦子靈!」
既然已商議妥帖我的後事,只需耐心等我咽氣就行。
終於,在一次為我送過飯後,鬆懈下來的白氏忘記了落鎖。
我直等到上街,聽不見院中的靜,這才躡手躡腳地出了屋。
院門口蹲著的一個形卻把我堵了個正著。
是我的侄子李槐!
他慢悠悠地站起,向我走過來。
「小姑,你好深的Ţŭ₊心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