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看見送去的飯菜被過,就知道不對。將死之人哪還有胃口你果然是裝的。」
我確實了破綻,可我沒辦法,我實在太。
「小姑,我爹娘哪點對不起你,你要這麼戲弄我們你出嫁那麼多年,從吳家就撈著那麼一點銀子,誰信吶再說了,表哥死了,你就我這麼一個侄兒,有多錢最後還不是留給我,何必藏著掖著呀」
我踉蹌著向後退去:「你不要過來,你這是殺!」
「誰說侄兒要殺你」李槐笑了,「侄兒不過想讓你回房好好休息......」
李槐大步上前,抓住了我嶙峋的肩膀,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這個時間,哪會有客人李槐陡然變了臉,捂住我的,朗聲應道:「何人在外」
外頭那把和緩的聲音我再悉不過了。
那個弱弱的、逆來順的、再苦再累也一聲不吭的——
「是我,永和的媳婦,慧茹。我來接婆母回家。」
8
李槐把我推搡回那間小屋裡,又鎖上了門。
我趴在門邊,屏氣凝神,聽著外面的靜。
先是李槐的干笑聲。
「蘇家大姑娘,你說什麼玩笑話。你已是要改嫁的人了。」
蘇慧茹自自然然答道:「不嫁了。」
「呃......可宅子和銀樓都被吳家收走了,就算你要帶姑母走,又能帶去哪總不能帶回你們蘇家吧。」
「我會把銀樓要回來。」
「你......」
蘇慧茹忽然抬高了聲音:「永和後繼有人,香火未斷,家私分割尚需再議,媳婦特來接婆母回家。」
接著,便是門被強ŧű⁾行撞開的聲音。
我到有些茫然了。
短短的幾個月,我的夫家與娘家各被砸破了門。
一次是為了攆我,一次是為了救我。這一道真是愈來愈看不清楚了。
蘇慧茹後帶著幾個平日裡不大起眼的小伙計。
他們一邊攙著我,一邊低眉順眼道:「老夫人,前兒去貴府上鬧事的,可沒有咱們幾個。您可得賞罰分明啊。」
幾日沒好好吃飯,我頭昏眼花,又不住地點頭稱是。
更沒忘問蘇慧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慧茹只問:「婆母還記得茉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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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買下的那個妖妖冶冶的子,我當然記得。早就和那一眾下人一般,卷錢跑了。
「有孕了。」
原來茉兒本跑到別鎮找工,卻見月信遲遲不來,這才知道有了孕,不計上心來,又折返回吳家,想憑肚子裡的孩兒過上養尊優的日子。
吳家家資頗厚,這孩子若生下來,不是長長久久的搖錢樹嗎
可低估了吳氏兄弟的狠辣。他們倒是願意出錢,出一碗紅花湯的錢。
見勢不妙,茉兒趕溜之大吉,卻又心有不甘,又徘徊在蘇秀才家附近,只等蘇慧茹出門時,截住了。
蘇慧茹不聲,先安頓了茉兒,又去銀樓給幾個平時不大出頭的伙計遞了信,才帶著他們來李家接我。
「我是不願再嫁人,再做一回媳婦的。銀樓的生意我好不容易才上手,也不想就這麼丟了。幸好有這個孩子。」
自顧自地絮叨著,我仍有所顧忌。
「茉兒的胎多大了」
蘇慧茹輕描淡寫:「說是四個月。郎中說是兩個月。不過,這事哪裡說得準。」
兩個月那怎麼算也不是我兒永和的種!
蘇慧茹明白我心中所想,幽幽地了過來。
「你是要你的親孫子,還是要銀樓」
銀樓......我嫁進吳家這些年,吃銀樓,靠銀樓,若銀樓真不算什麼,那叔伯兩個人又豈會來搶
可若認這個不明來歷的孩子做孫子,我兒子九泉之下又豈能合眼
我又回頭了一眼李家。
大門敞著,侄子李槐扶著門框,一臉的不甘,眼裡噴出的火似要將我燒盡。
我忙不迭挽起了蘇慧茹的手。
「銀樓,我要銀樓。」
蘇慧茹面不改。
「那往後,你要聽我的。」
9
想討回銀樓,必得上縣衙門走一趟。
聽了我一頓哭訴,知縣老爺懶洋洋地睜開了半瞇著的眼。
「這麼說,你兒枉死兩個月後,忽地鉆出了一個懷有孕的子,無憑無據便說懷的是吳家子孫,端的是死無對證。是也不是」
「是,不,不是。」
事實如此不假,可話也不能這樣說......
我急得滿頭是汗,蘇慧茹卻說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吳家兩位叔父利熏心,罔顧人倫。若大人能助妾,妾往後必不敢效法此等不仁不義、目無綱法之人,願每年拿出銀樓三分的利來孝敬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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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小廳裡靜了半晌。
我心驚膽戰地著知縣老爺,只見他著胡子沉,不見喜怒。
良久以後,他咂咂道:「如此說來,吳氏兄弟竟是心肝全無,欺人太甚。這孩子能投胎,乃是蒼天有眼,可憐你們這一家子苦命人,料想吳永和若泉下有知,也能安歇了。」
這番話說得甚得我心,我還想再聒噪兩句,門口笑立著的師爺卻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老夫人,夫人,心咽到肚子裡吧。有青天給你們做主,明兒個,銀樓、宅院兒,都能歸原主。」
師爺一直將我們送到了衙門口,臨別時又頗有深意地敲打道:「你們要常懷念之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