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老爺收誰的孝敬不是收,干嘛偏收你們的可見,老爺仁善,可憐你們孤兒寡母。」
聽及此,我也恍然大悟。
是收那人多勢眾的來得安心,還是收我們這勢單力薄的更穩妥
知縣老爺的賬早就算得清清楚楚了。
10
吳家兄弟被打出門時還是清晨。
他們聽到靜後,著惺忪的睡眼,晃到院子裡,然後險些跌了下。
知縣老爺派了三十幾個差,毫無顧忌地沖進宅子裡,若有那不長眼的仆役敢攔,便拔出腰間亮堂堂的刀來,唬得那些個忠仆屁滾尿流。
眷們也被驅趕了出來,服也未穿齊整,頭也沒梳,只知道驚連連。
小叔子早就沒有了那日走我時的沉著,雙眼空空的,只知道呆呆地問我:「二嫂,這是怎麼回事」
我從腰包裡翻出一紙字據:「這是當時分家時立下的,清清楚楚。這宅院歸我們二房。」
若不是礙著差,怒火中燒的大伯哥早就沖過來了。
「好你個賊婦!」
又沖著衙役點頭哈腰起來:「爺您有所不知,這樁事我們自個兒家早就分辨清楚了。我二弟走得早,就留下一個侄兒也沒了,這宅子總歸是我們吳家人的吧,難道要這克夫克子的人帶回李家嗎」
那衙役睥睨著他,一點不掩飾譏諷:「那你的侄孫呢也該流落在外,不得一瓦避」
「什麼侄孫」大伯哥瞪圓了眼,「侄子死了多久了,那子憑空冒出,就說腹中有我吳家子,豈不是當我們一家都是蠢貨」
「你說不是就不是你侄媳婦和嫂嫂都已認下了。」
小叔子笑著湊上去,作了個揖,又掏出碎銀來,說請爺喝酒。
「您是有見識的,豈不知婦人家最是見錢眼開,為了利,什麼都做得出。還請爺開路,領咱們再與知縣老爺說道說道。」
他又了眼睛。
那衙役銀錢落袋,反而冷笑了一聲。
「為了利你可知,你那侄媳婦的父兄已替與林家老爺定了親。林家是何等人家若是那等貪慕富貴之人,又何必一聽消息,就拋卻了那麼好的婚事,還肯回來替亡夫守著」
「銀樓再怎麼熱鬧,也是一個賣力氣活的,那滿屋子的銀閃閃,可不是你們家的呀。守著個手藝活過日子,哪有去林家做舒坦可見,你這侄媳婦是個忠貞賢德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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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樓」小叔子的目頓時渙散了,朝我問詢的聲音也發起抖來:「侄媳婦,現在銀樓」
我住心頭的得意勁兒,盡量平靜道:「知縣老爺明察秋毫,自然把銀樓一道判還給我們了。」
「做嫂嫂的,今天不得不奉勸你一句,哪裡來的,滾回哪去。」
11
後來聽說吳家兄弟又往衙門跑了幾趟,擊鼓鳴冤,撒潑打滾都試過了,最後也只是挨了一頓打,落了一的傷而已。
蘇慧茹從銀樓的賬上支了一筆,重給家裡買了仆人和護院。
現在日日待在銀樓裡,應對著來往的客人。
有時遇到登徒子,說些輕薄的話,我這麼大歲數的人都覺得憤難當。
可只是白了臉,一步也沒有後退過。
即使生了病,也攔不住要去銀樓看守生意的心。
現在銀樓裡使喚的人,從掌柜到伙計,都已被徹徹底底地洗過了一遍。
有那多年的忠仆,上有老,下有小,只因一時糊涂,上次吳家兄弟蒙騙,跟著一起來鬧過事,就被鐵了心的蘇慧茹辭退。
那人來找我哭訴:「老夫人,小人犯下滔天大錯,實在是小人糊涂。可小人那時候也沒想清楚,東家沒了,新東家該是誰。小人只知道銀樓姓吳,東家也該姓吳才是,怎料到東家竟留了後呀」
我聽著也算可憐,卻也無法可管。
一是蘇慧茹早與我講明,這一家人不能說兩家話,若我和對著幹,那就趁早散伙,回娘家嫁人,我仍舊去投奔哥嫂。
故而,我很是有些怵。
二來,按說的話:「自己的鋪面裡,不能有對咱們有異心的人。」
這其中的道理,我也是認的。
只是我也不得不琢磨了一會兒。
我姓李,蘇慧茹姓蘇,茉兒沒姓,肚子裡揣的那一個也並非是我的親孫子......
咱們這個家,到底姓什麼呢還姓吳嗎
12
我最討厭茉兒那把纖細的腰肢,一扭一扭,讓我想起我丈夫年輕時的相好。
可在我眼裡那般輕佻的子,著大肚子走路時也一樣艱辛笨拙。
可不像蘇慧茹從前那麼溫順,肯在我們家生養這個孩子,是蘇慧茹拿出一半的嫁妝給了。
要當母親的人了,自然收斂得穩重了一些,我想我也算是的婆母,便擺著譜給我倒了幾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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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到面上不顯,背地裡卻去找蘇慧茹告我的狀。
蘇慧茹現在是家裡的總賬房,銀樓賺進的每一分錢都在手裡牢牢握著,我要多吃個菜都得過的手,因此訓斥起我來也很有聲勢。
「你可別犯渾,你我往後過活還得指著腹中的孩子,若把折騰出個三長兩短,叔伯他們又卷土重來,再想變出個吳家後人來可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