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了。」
沈琢一愣,「呸」了一聲:「誰稀罕你的東西」
去憂泰然自若道:「你若不要,我只能把它放生了。」
眼看著去憂開了蓋,蛐蛐就要鉆出來,小霸王的臉頓時急紅了,忙一把奪了過來。
「你這是干什麼沒得糟蹋了。」
去憂挑起眉,搖了搖手指:「這只不算好的,只能算中等,改日我再捉更好的。」
「你說大話吧你!」沈琢氣鼓鼓的,「能逮到這個都算你運氣了。」
去憂和沈琢定下三日之約,三日之後,兩人再來此對戰。
可三天之後,去憂卻躺在家裡不出去。聽臨街的二妮說,小霸王氣瘋了,揚言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沈琢找上門的時候果然怒氣沖天,去憂卻唉聲嘆氣不見懼。
「本想來赴約,可我娘送我去書塾了,還把我捉的蛐蛐都扔了,看來咱們以後都不能再戰了。」
沈琢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瞪大了眼:「念什麼書呀,念書怎麼能耽誤咱們玩呀」
他呆滯了一會兒,忽然一拍腦袋:「有了!你跟小爺我一同念書不就行了。先生講學,咱倆就一塊兒去竹林捉蛐蛐去。你不知道,云深書院那兒的蛐蛐兒可多了......」
去憂又長長地嘆了口氣:「只怕是難啊。」
「難什麼呀一點兒都不難!」脾氣很的沈琢當場轉向後一直跟著的老仆。
「告訴我爹,若是吳去憂不陪著我上書塾,我就再也不念書了!」
16
對兒子這個新玩伴,知縣老爺是很滿意的,甚至還留去憂在他家裡用了幾次飯。
聽云深書院的先生說,沈琢的脾氣現在有些改觀了,也知道尊師重道了。
多虧了我這個好孫子,說是陪著沈琢玩,可玩什麼都能拐到讀書上去。
沈琢誇他蛐蛐抓得妙,他說書上寫了,蟲躲在暗、人跡罕至、草木盛的地方,所以公子你要多讀書。
沈琢問他做的弓箭為何能那麼遠,去憂說,這是兵書上教的,你不學就不知道。
久而久之,沈琢也轉了,聽先生講學時雖還是心不在焉,可起碼坐得住了。
17
又過了幾年,同一條街上,又開了幾家首飾行,銀樓的生意漸顯蕭條。
蘇慧茹和茉兒更賣力地招攬生意,老主顧還是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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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去憂就要參加試了,茉兒絞著帕子喜滋滋道:「我看咱們去憂怎麼也能得一個秀才。將來若托縣太爺家的公子在衙門裡找個營生做,這輩子就不愁了。」
蘇慧茹沒說話,著燭火。
我知道,對去憂應當有更遠大的期。
這幾年,我總好似坐在一條小船上,船上載著我們四個,飄飄。
等去憂上了岸,我也老了。
朝夕相的兩個子,已不再年輕。
可我知道,這個家,還是我們幾個人的家。
沒人會被攆出門去,沒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為何慧茹剛進門時,我不懂這個道理反而一心想一頭呢
我片刻的出神剎那間被外頭的敲門聲打斷了。
沉悶的一聲聲,有人在叩擊門板。
「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蘇慧茹跟著丫鬟一同去探看。
我閉著眼休息,只聽外頭「吱呀」一聲,然後是燭臺跌落青石板的響聲,還有蘇慧茹的驚。
「是你!」
18
眼前的男人一團又臟又的胡子糊在臉上,上的服打著補丁,不知幾個月沒有洗過。
一雙眼睛因為瘦,而顯得格外的大。眼白布滿,瞳孔直勾勾地著我。
可那張不人不鬼的臉分明是,分明是......
「娘,是我,你不認得我了嗎」
一個「娘」字,仿佛一只細小的手,把我的心牢牢握住,攥。
我所有的錯愕、疑都在瞬間化為了喜與悲。
我嚎啕大哭,撲上去摟住他。
「永和,我的永和。你還活著!娘以為你死了。」
他的聲音抖了一下。
「我回來了。我沒死,死的不是我。」
19
當年送回來的那一尸,並不是永和。
而是那個和他一起出遠門的小伙計。
「本沒有什麼馬賊,是我,我殺了他。」
永和痛苦地捂住了頭。
「不能怪我,不能怪我!是那個伙計,他和咱們的對家勾結,又在背地裡撬走了許多老客。」
「我在路上發現了他口袋裡藏著的圖樣,上頭畫的正是我們一起護送的那些頭面首飾,別的銀樓高價來買那些草圖,好把我們的生意都搶空。」
「我質問他,他當場就跪下告饒,說一時鬼迷心竅,絕不會再犯。」
「我當時雖放過了他,可走在深山裡時,我越想越氣,越想越恨。於是當晚,趁他睡,我搬起石頭,朝他的腦袋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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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永和臟兮兮的十指也惱怒地揪著頭髮。
「我馬上就後悔了,可是已經太晚了,娘,我怕,我怕他們會要我償命。」
他猛地撲進我懷裡,我緒復雜,卻也只好輕輕拍著他的背。
兩個人更是面如土,牙齒戰戰。
我強裝鎮定地吩咐茉兒,趕去把家裡的下人都打發走,明日放一天假,都不要回來。
茉兒慌地跑出去時,還絆了一下,永和直勾勾地盯著黑的門口,默了片刻後,又道:「他的形和我很像,我就給他換上了我的服、玉佩、香囊,為了讓人以為,死的是我。

